近代中国思维方式演变的趋势 · 第二十五节
《近代中国思维方式演变的趋势》第二十五节
本节讨论晚清人士如何理解和接受万国公法。首先,郭嵩焘的国际交往观以"理"与信义为根本,兼顾"势"(势力与竞争)。
本节讨论晚清人士如何理解和接受万国公法。
首先,郭嵩焘的国际交往观以"理"与信义为根本,兼顾"势"(势力与竞争)。他认为办理洋务不外乎理势两端:势是双方共有的,须权衡轻重缓急;理是自处之道,中外交兵应先辨曲直。中国处于守势,无法在势力上与列强角逐,故更应坚守信义与道德准则,通商事务上以诚信相待,借外力图自强,而不可恃强逞强。他概括古代控御夷狄的方式有德、略、威、恩四种,而信义贯穿其中。
其次,19世纪末维新人士从"公理"普遍主义出发,将万国公法合理化、理想化。陈继俨认为理与法是天下公理公法,无中西新旧之分。《南学会问答》称公法是世界各国相维相系的大经大法,是孔子大同、耶教天国的起点。谭嗣同批评以华夏自居、将西方"夷狄化"的观念,认为万国公法是西人仁至义尽之书,等同于《公羊春秋》之律,是普遍有效的国际规范,如同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公理。至此,万国公法被推到绝对普适性境地,与自然法合流。
最后,晚清人士还以"西学中源"方式,把万国公法与春秋战国诸侯国间的国际规范("春秋公法")相比附,使之成为"自己的"东西。佐藤慎一借列文森的观点解释:接受西方事物须同时证明其"真的"(普遍优越)和"自己的"(中国本有),丁韪良《中国古世公法论略》即属此类附会。汪晖则认为丁韪良意在使欧洲对华强制合法化。但作者指出,"西学中源"本是中国人常见思维,且田涛认为中西文化间确有可融合的精神基础,二者的类比不能纯粹化约为附会论,其中可能存在可公度、可比较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