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民众:历史视野中的民众与政治 · 第六十三节
《发现民众:历史视野中的民众与政治》第六十三节
周作人在五四之后对平民文学产生疑虑,1922年发表《贵族的与平民的》,认为贵族与平民精神都是人的表现,二者并存,平民文学应是关注全体人命运的“人的文学”,而非专属于下层阶级……
周作人在五四之后对平民文学产生疑虑,1922年发表《贵族的与平民的》,认为贵族与平民精神都是人的表现,二者并存,平民文学应是关注全体人命运的“人的文学”,而非专属于下层阶级,这一观点与当时将“平民”指代下层民众的潮流相左,遭到批驳。
后五四时期平民文学成为主流,但知识分子对其主旨认识不一,引发争论。1921年至1922年,《文学旬刊》上俞平伯与朱自清展开论争:俞平伯主张“民众化的文学”,认为知识分子应融入平民、反映其生活;朱自清主张“为民众的文学”,认为知识分子应保持独立、自外于平民生活来为民众写作。这场争论的核心是知识分子如何反映大众,反映了文化民粹主义初成形时的矛盾。此后,俞平伯、郁达夫等人从抒情转向关注下层民众,成仿吾、郭沫若等则批评五四启蒙,号召青年到民间去。20年代后期,随着政治革命向阶级革命演进,平民被明确为工农阶级,鲁迅等知识分子转向认同劳动阶级,形成“为民众”和“大众化”两重内涵的民粹主义文学信念。
后五四时代知识分子分化为自由主义与平民主义两条道路,分别以“象牙塔”和“十字街头”为喻。朱自清是“塔中人”出走的代表:他20年代受民粹主义初步影响但未投身革命,30年代超然于国学研究,40年代对国民党失望后彻底转向“人民的立场”。鲁迅则是左翼文学领军人物,其民众观贯穿全部作品,二人的人生选择体现了知识分子在象牙塔与十字街头之间的彷徨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