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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民众:历史视野中的民众与政治 · 第五十九节

《发现民众:历史视野中的民众与政治》第五十九节

梁漱溟的乡村建设实践源于其以儒家文化为中心的哲学体系。他认为辛亥革命后照搬西方政治制度不能解决中国问题,根本出路在于文化层面,并提出人类文化三路向说……

梁漱溟的乡村建设实践源于其以儒家文化为中心的哲学体系。他认为辛亥革命后照搬西方政治制度不能解决中国问题,根本出路在于文化层面,并提出人类文化三路向说,主张未来世界文化将归于以儒学为代表的中国文化复兴。由于乡村是中国社会与文化的基础,他把农民教育与农村建设视为突破口。乡村建设派普遍认为中国是农业社会,无法靠现代都市文明构建未来,梁漱溟则主张在重光传统文化的同时吸收西方的科学与民主,将这一理念应用于山东邹平的实践,一面宣传传统文化,一面引入科学技术以改善农民生活。

梁漱溟认为解决问题的动力在于知识分子与农民结合,知识分子应下乡教育农民,而乡学村学兼具学校、组织、教育、自治功能,是实施这一主张的载体。他主导的邹平试验以乡农学校为核心,改良风俗、革除陋习,研究院还设训练部培养乡建人员。他承认这一改良模式依附地方实力派、与现实有距离,担心结果受多数人之累,但仍面向广大农民。

在对梁漱溟的民粹主义解读中,作者认为他并非俄国式的民粹主义者,而更接近儒家民本主义者:他对农民的认知理性,不崇拜大众,视群众为需要引导的对象;他持强烈的文化保守主义,反对资本主义制度与暴力革命,认同现行体制,主张改良;他的出发点是复兴中国传统文化而非为农民本身,是自上而下的精英式实践,结果农民既不了解也不支持,他最终承认乡村运动“乡村不动”的失败。不过,其思想中的民本价值、对农村重振传统文化的厚望以及知识分子的自信,仍使其带有某种中国特色的民粹主义,可称为梁漱溟式的乡建民粹主义,代表改良派知识分子的探索,其特征包括:反对西方资本主义文明,只取科学与民主;强调中国独特性,推崇传统文化与民族精神,主张中国有伦理本位、职业分立而无阶级对立的社会结构;他承认中国败于西洋是“文化失调”,却视之为走向新文化的契机,把乡村建设作为复归传统、创造新文化的道路,其乡农学校近似中国式村社蓝图,这些特质使他与俄国民粹派在精神上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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