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民众:历史视野中的民众与政治 · 第四十二节
《发现民众:历史视野中的民众与政治》第四十二节
本节从经济发展道路和政治社会动员两个角度,辨析孙中山民生主义与民粹主义的关系。
本节从经济发展道路和政治社会动员两个角度,辨析孙中山民生主义与民粹主义的关系。
首先,孙的民生主义不具俄国民粹派的政治激进主义色彩。列宁据其土地纲领判定其为民粹主义,实为误读:俄国民粹派从土地分配走向推翻政权、甚至诉诸恐怖暴力;而孙的“平均地权”仅是地主自报地价、国家课税、涨价归公,语气谨慎温和。列宁所据俄译本将孙的原话译为“改变全部法权依据”等激进表述,语意失真。孙中山坚定主张发展资本主义,以改良社会经济组织解决社会问题,与俄国民粹派回避资本主义的极端主张完全不同。
其次,从政治革命与社会动员看,孙中山带有美国式资产阶级精英的民粹痕迹。三民主义以民定位,提出“民有、民治、民享”,既要求经济上“共产”,也要求政治上“共事权”,但其核心仍是欧美代议制与法治,走精英主义路线,与反体制、反精英的西方民粹主义方向一致而轨道不同。民族主义作为大众动员的工具,契合当时救亡图存的社会情绪。民权主义反对少数人垄断政治权力,主张民权为一般平民所共有;民生主义以“养民”为目的,平均地权(核定地价、涨价归公、必要时收买)和节制资本(铁路、矿产等重要事业国有,利润归社会共享)都体现平等主义和保障平民利益的取向。但其实现方式是精英主导的和平调和,未动员农民,也没有无偿分地的内容,远不及后来中共土改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