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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民众:历史视野中的民众与政治 · 第四十六节

《发现民众:历史视野中的民众与政治》第四十六节

本节论述五四时期民主观如何转向以平等为核心的平民主义,并由此为民粹主义的兴起奠定基础。

本节论述五四时期民主观如何转向以平等为核心的平民主义,并由此为民粹主义的兴起奠定基础。五四早期,《新青年》等刊物将自由主义与社会主义对立起来,期待社会主义铲除产业不平等。李大钊、陈独秀等知识分子对民主的认识尚浅,把卢梭的平等观与十月革命带来的“互助”“劳动”观念混同,陈启修等学者更把民主解释为互相扶助、大同联合。陈独秀以平等而非自由为核心,主张民主就是反对一切不平等的特权;李大钊则把民主定义为平民主义,主张打破一切特权阶级、人民自由联合,已带民粹色彩。他们抛弃西式宪政民主,主张效法法俄、发动社会运动改造社会,这种平等主义的大众民主在西方和俄国实践中即被等同于民粹主义,其在中国的流行标志着民粹主义的出现。

随后本节梳理民粹思想的演进脉络:五四新文化运动原为反传统的文化激进主义,1919年与学生运动结合后转向大众的社会动员,救亡压倒启蒙、平等超越自由,为民粹主义提供了生长条件。民粹主义并非体系完整的学说,而是与其他思潮相融相生,先后从无政府主义汲取养料,从劳动主义、工读主义、反智主义提取核心价值,最终发展为平民主义,时间大致在辛亥革命到五四运动之间。

在“无政府主义的思想滋养”部分,作者指出无政府主义约于1903—1904年传入中国,1906—1907年留法、留日知识分子分别在巴黎、东京成立团体,1905—1930年为其全盛期,兴盛与甲午战后民族主义的刺激直接相关。作者纠正了把无政府主义简单视为取消政治、支持无秩序的误解,指出欧洲语境中它意为“无规则”,实为否定专制与强权(尤其是国家与家庭强权)、主张个人自由与自由平等大同政治的社会理想主义。它以社会主义与民主主义相结合为特点,因受俄国民粹派(巴枯宁、克鲁泡特金)影响而被称为“无政府民粹主义”,主要刊物为《天义报》《新世纪》;流派有刘师培的“社会主义讲习会”(反现代、农村中心)、李石曾与吴稚辉的“世界社”(现代主义、科学无政府),五四时期则以刘师复领导的“心社”最有影响,兼办社会运动、工团主义,创办劳工杂志与工会。无政府主义在近代中国充当了从资产阶级民主主义过渡到科学社会主义的桥梁,其反叛立场、平等意识、下层取向与社会改造观为民粹主义提供了思想支撑,二者共同具有鲜明的反叛性:既反儒家传统、倡个体自由与妇女解放,打出“儒教革命”口号,又反对资本主义,天义派视共和革命为敌,民声派否定资本制度、主张工团主义,最终指向财产公有、人人平等的大同社会,其立场接近早期无产者的利益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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