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民众:历史视野中的民众与政治 · 第三十四节
《发现民众:历史视野中的民众与政治》第三十四节
本节论述西方民主经由传统民本思想传入中国后形成的独特形态,以及外来思想的启发。
本节论述西方民主经由传统民本思想传入中国后形成的独特形态,以及外来思想的启发。
近代中国民主思潮带有国家主义色彩:民本思想以国家为本位、自上而下,用它来承载西方民主,使民主实践服务于国家振兴而非个人权利,救亡压倒启蒙即为例证,孙中山甚至主张为国家自由而牺牲个人自由。它也带有精英主义色彩:受自上而下思维影响,民主被视为可由上层赋予的制度,康有为寄望圣君推行变法,孙中山寄望少数先知先觉者造成共和,民众自发的民主力量和个人权利被忽略。民本与民主各弃不合之成分、留相通部分,民本保留限制君权、重民与平等意识,民主则择取强调人民主权和广泛参与的卢梭式大众民主,二者结合为民粹主义在近代中国生长埋下基因。
19世纪初,广州官员与传教士已初步接触西方制度;鸦片战争后,林则徐、魏源、徐继畲、梁廷枏等人出于爱国忧时探究西方,魏源《海国图志》等书介绍美欧共和与议会制度,流露出对专制的不满。此后经日本学界和在华传教士译介,天赋人权、社会契约等学说陆续传入,但理解零散混杂。甲午战后儒家伦理受怀疑,西方民主学说经日本大量译介,卢梭《社会契约论》由中江兆民翻译的《民约通义》多次重印,成为维新与辛亥时期的思想资源。在洛克式自由民主与卢梭式大众民主之间,受民本传统和反专制需要的影响,清末知识分子的天平偏向后者:卢梭对父权、征服权等专制依据的批判契合中国反专制诉求,其从反暴君到否定君主制的主张超出黄宗羲等新民本的水平,随着民权思想传播,恢复三代旧制与君臣共治的主张在20世纪头十年渐失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