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民众:历史视野中的民众与政治 · 第四十五节
《发现民众:历史视野中的民众与政治》第四十五节
本节论述群体意识上扬如何转化为五四时期的社会政治运动。民国初年国内政局混乱、袁世凯复辟,加之第一次世界大战暴露出民族国家是战争根源,知识分子对国家和国家主义深感失望……
本节论述群体意识上扬如何转化为五四时期的社会政治运动。
民国初年国内政局混乱、袁世凯复辟,加之第一次世界大战暴露出民族国家是战争根源,知识分子对国家和国家主义深感失望,国家偶像地位崩塌,转而把目光投向社会。他们认为中国只有散沙般的群众而无真正社会,需要建设有组织的社会有机体。傅斯年把近代中国人的觉悟分为国力、政治、文化、社会四个阶段,视社会觉悟为最高阶段。于是"社会改造"取代"个人解放"成为思潮主流,《新青年》宣言主张民众运动与社会改造。知识界几乎全体卷入社会运动,围绕改造路径出现分歧:胡适、罗家伦、陈独秀等主张由精英自上而下引导、养成群众;傅斯年、毛泽东等坚持自下而上、民众大联合的平民路线。五四由此从文化运动转向以社会改造为目标的群众运动,为民粹主义提供了社会基础。
第三,平等压倒自由与民主,成为五四一代的基本信仰,为民粹主义提供了思想基础。卢梭以人民主权与平等主义为核心的民主理论在新文化运动中渐成最受欢迎的学说,罗素指出卢梭实际上重视的是平等而非自由。陈独秀、李大钊等人推崇平等观念,使启蒙运动转向法国范式,后随十月革命转向俄国。一战摧毁了知识分子对社会达尔文主义和自由竞争的信仰,战时协约国的互助合作与俄国劳农政府对华放弃特权的通告,使互助平等观广为传播,克鲁泡特金的《互助论》此时盛行。社会主义因能同时作用于国家政治层面的反国家主义与社会组织层面的反个人主义而被广泛接受,反国家主义、互助平等与社会主义汇成强大思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