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城记》第十七节

上海人自信的底气在于敢自我揭短：他们不靠吹嘘摆显，反而公开批评上海和上海人的种种不是，也不容外地人说三道四。

上海人自信的底气在于敢自我揭短：他们不靠吹嘘摆显，反而公开批评上海和上海人的种种不是，也不容外地人说三道四。这种自信还体现在上海文化强大的扩散与同化能力上——1949年后大批上海人奔赴边疆、三线、农村，把当地改造成“小上海”，甚至把非上海籍配偶同化成半个上海人。相比北京文化靠凝聚力吸引外地人，上海文化靠辐射力改造外地人。由此，“上海人”的社区认同压倒了身份、职业等差异，外地人眼里只有一种上海人。

上海社区文化的优越性与其短暂的历史形成反差：上海1843年才开埠，开埠不到二十年外贸即超过广州，1861年占全国出口半壁江山；人口从1852年的54.4万增至1949年的545.5万，1927年定为特别市，迅速崛起为全国工业、商贸、金融、航运中心和新文化运动发祥地，贡献了鲁迅、茅盾、巴金等大批文化精英。这一奇迹的秘密在于上海是“滩”而非“城”：外滩的西洋建筑群与浦东新楼共同象征着上海的开放与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