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城记》第十三节

北京的"官商"与"私商"态度恶劣者分别表现为"霸"与"痞"，本质都是因身处权力中心而蔑视他人。

北京的"官商"与"私商"态度恶劣者分别表现为"霸"与"痞"，本质都是因身处权力中心而蔑视他人。这种蛮横源于封建官场"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赖"的习气和奴化教育。痞气更多是市井小民为求自保学会的世故圆滑，久之变成无赖油滑，加上北京人的能说会道，构成痞气。北京人不忌讳痞，痞气甚至升华为"痞子文学"，因为北京大雅大俗、大气厚重，且北京人欣赏有内涵的痞。

北京学术界居朝野之间，兼有官气与痞气。学术资源集中使其最为优秀，但不少学人热衷操作学会协会谋取会长理事之职，甚至在民间讨论会上也要摆官方排场。更有人卖论求官、拉帮结派、投机取巧，这是痞气。北京学界浮躁成风：急于成名而著作注水，热衷当主编拼凑丛书，追逐形式化指标，频繁制造新名词新口号推向全国，却无人做扎实的基础清理工作。这浮躁源于城市固有的官气痞气，而非城市变化太快。

所谓"新京派像老海派"，实为北京学人失落感与功利心所致——当惯了中心，一旦风光不再便急于重建正统地位，不惜动用海派手法制造热点。但京者近官意在名，海者近商意在利，新京派是"商业竞卖"加"政治投机"，终究变不成兼有"名士才情"的老海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