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城记》第十一节

本节论述北京平民的"自重"精神，即不自轻自贱、不因小利失了体面，其直接原因是"抹不开脸"，过于看重脸面，虽有大气之处，也难免摆谱充胖子。

本节论述北京平民的"自重"精神，即不自轻自贱、不因小利失了体面，其直接原因是"抹不开脸"，过于看重脸面，虽有大气之处，也难免摆谱充胖子。由此引出上海与北京两种世故的对比：上海人的世故是算出来的，北京人的世故是悟出来的，源于北京作为大官场的"场效应"，人们耳濡目染便学会了察言观色、处理人际关系。

北京人处世的核心是礼数与人情，二者本为一体。说话讲究委婉、分寸，问年龄按对象不同用"几岁""十几""贵庚""高寿"，冲突时不骂人而"损"，道谢用语也各有讲究，过度则生分或谄媚，恰如其分才是艺术。这种生活艺术背后是一套人生哲学：心眼活泛、不认死理、不折腾不较真，遇事只求"对付"，口头禅是"混"与"不赖"。

这种世故是古都与农民的智慧：农业生产要等，官场变故要忍，世事沧桑要对付。久历沧桑使北京人养成超然与忍耐，"穷忍着，富耐着"，由此造就平和，而平和背后是信命认命，看透世事后无可奈何反成平和。平和又造就了幽默，北京人说话生动俏皮，词汇多吸收农村语言和满语等少数民族语言，因而虽处最大官场却毫无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