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人录》第三十五节

张居正主张考核必须落到实处，规定各地官员建立政绩档案，用具体数字和日期记载追税、捕盗等成绩，秋后算账，优劣立判。

张居正主张考核必须落到实处，规定各地官员建立政绩档案，用具体数字和日期记载追税、捕盗等成绩，秋后算账，优劣立判。海瑞任应天巡抚时也制定了《考语册式》，分才识、治民、水利等项目逐条填报。这种务实的考成法比旧制科学，却与帝国求稳的国策和官场积习相悖：海瑞因行政效率太高惹出"民不聊生"之议，张居正则因权势过重犯了"图谋不轨"之忌，两人一罢免一死后被清算。张居正的继任申时行反其道而行，废除考成法、京察时高抬贵手，虽获好评，却因无法在皇帝与朝臣间平衡，万历十九年被迫辞职，还背了"两面派"之名。申时行处事圆滑，曾借万历忌讳昏君之名婉拒开棺戮尸张居正之请，也实事求是地评价张居正功过。他认为张居正的根本错误是不懂帝国靠中央集权和官僚主义维系，反官僚主义即反集权，故首辅之职在于"协调阴阳"、维系文官集团的稳定，而非求效率。但他只看到文官求稳的一面，未见其求变的一面，威望终至低谷。海瑞以道德整饬、张居正以法令革新、申时行以调和维稳，三种办法全部败于文官集团，帝国已无药可救。至于张居正，他懂政治、能力强，却口是心非、言行不一。他为万历皇帝抓德育极严，不许其玩耍、爱好艺术，并以陈后主、宋徽宗等亡国之君为戒，使小皇帝的童年十分清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