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之怒》第十节

20世纪下半叶的研究推翻了“压力导致高层管理者患心脏病”的看法。

20世纪下半叶的研究推翻了“压力导致高层管理者患心脏病”的看法。始于1967年的英国公务员“白厅研究”发现，职位越低死亡率越高，低级别者死亡率是高级管理人员的三倍；且低地位还与癌症、抑郁症、自杀等多种疾病相关。研究者发现，生活方式差异只能解释三分之一的死亡风险，起决定作用的是工作压力和对工作的掌控感。健康呈现明显的社会坡度，相对地位越高，健康状况越好。除地位外，心态（幸福感、乐观程度）和社交网络（朋友、婚姻、组织归属）也直接影响生理健康，朋友多者抵抗力更强、伤口愈合更快；早年承受的压力和家庭经济地位则影响一生的健康轨迹。这些被统称为“心理因素”，在物质已足够富裕的发达国家日益重要。

进化心理学研究显示，谋杀率高的社区，人们因其他原因也更早去世；社会资本（如参加志愿组织的人数）能有力预测死亡率，参与越多死亡率越低。对比美国与希腊的新生儿可见，美国医疗开支和高科技设备远超希腊，婴儿预期寿命反而更短、一年内死亡风险更高——富裕国家中人均医疗开支与预期寿命并无关联。大量研究表明，决定社会健康水平的不是财富总量，而是财富分配是否平等：越平等的社会越健康，不平等与寿命缩短、婴儿死亡率上升等相关。阶级差异最大的死因（如心脏病、谋杀）与收入不平等关联也最紧密，且平等带来的健康收益惠及全社会，而不仅限于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