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第 30 集：新王忍辱，水丘灭门

钱弘俶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独自枯坐了很久，直到孙太真前来安慰，他才终于鼓起勇气，一步步走出那扇既象征权力又如同囚笼的殿门。

钱弘俶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独自枯坐了很久，直到孙太真前来安慰，他才终于鼓起勇气，一步步走出那扇既象征权力又如同囚笼的殿门。面对台阶下黑压压的人群，他开口命葛强先将钱弘倧带去偏殿歇息，同时下旨召集五品以上的文武百官入宫。就在同一时刻，杭州城内的水丘府已成了人间地狱，无论是主仆、亲族还是家将，皆被屠戮殆尽，满地尸骸。眼睁睁看着幼女惨死，水丘昭劵已万念俱灰，他身中数处刀伤，更被三杆长枪贯穿身躯，至死也未瞑目；而何承训则忙着搜罗府中的书画珍玩，一股脑儿全装上了自己的私车。

次日的朝会上，元德昭第一个出列，上奏请求辞官还乡，钱弘俶却出言挽留。紧接着，胡进思父子轮番上奏，口口声声说“废王居京，恐生变故”，坚决要求诛杀钱弘倧以绝后患。钱弘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们，透露自己早在一个时辰前便已派薛温将钱弘倧押送出京，从今往后，钱弘倧便任安国衣锦军团练副使。为了安抚胡家、稳住朝局，钱弘俶随即宣布，罢免胡进思的太司马军职，转而授予丞相之衔，实则是明升暗降。就在他准备封水丘昭劵为相时，殿门猛然洞开，何承训捧着一只木盒大步闯上殿来，诬告水丘昭劵私藏甲兵、意图谋反，还称自己是奉了胡进思的命令，已将其满门诛杀。盒子掀开，水丘昭劵的头颅赫然在目。钱弘俶悲愤交加，先命胡进思亲手按住何承训，又让胡璟捧着水丘的头颅，自己则拔刀上前，一刀割断了何承训的喉咙。强忍着泪水，他一字一句地诘问满朝：此等奸佞，欺君戮贤，自己容不得其横行，诸位难道还要推举他为留后吗？众臣惊惧拜伏，钱弘俶坐稳了王位，内心却泛起无尽的寒意与孤寂，一时急火攻心，呕血昏厥倒地。

事后，钱弘俶高烧不断，频频被梦魇缠绕，他亲眼目睹水丘昭劵惨死的一幕，又与父兄对话，终于醒悟胡进思并非真正的仇敌，这倾轧人心的世道才是祸根。可钱弘俶迟迟未醒，太后吴汉月要求传唤宫医，孙太真当机立断，拦住医官和太后，不让他们入内探视，以免引来内外猜疑，动摇国本。那日朝堂风波过后，胡璟心里生出几分揣测：胡家当初拥立钱弘俶继位，究竟是对是错？胡进思听后一言不发，转身回房休息了。很快，钱弘俶便苏醒过来。早朝时不见胡进思，听说对方染了风寒，他便亲自登门探望。钱弘俶言语温和，话锋却绵里藏针，把吴越一国比作一桩偌大的合伙营生，点明若按“股”而论，胡进思及众人皆是劳苦功高，水丘一门亦是吴越之主。这番看似推心置腹的“让利”，实则是最凌厉的警示，暗藏着“我能予之，亦能夺之；我能容之，亦能保之”。胡进思自然听懂了其中的隐喻，急忙跪地示忠，更带着一众臣子高呼愿为大王效死。

待风波暂平，钱弘俶和孙太真坐在廊下饮酒。孙太真问他为何没有杀掉胡进思，钱弘俶答道，胡进思有罪，杀了并不无辜，但他并非孤身一人，他们那辈人提着脑袋厮杀，才换来江南半壁偏安之局。若是胡进思一死，胡家满门乃至军中旧臣又将如何？所以钱弘俶心里非常清楚，若只为钱九郎，必然可手刃仇敌；但若身为吴越王，只能强忍私仇，礼敬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