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第 23 集：智取黄龙，巧设宴席

俞大娘子听说钱弘俶打算在台州整顿豪强，当场就笑了，觉得这想法未免太天真。

俞大娘子听说钱弘俶打算在台州整顿豪强，当场就笑了，觉得这想法未免太天真。江南那一带，豪门大族彼此勾连的关系网密如老榕根须缠石，别说只是一个普通知州，就算皇帝亲自来了，那些在地方上经营了十几代的地头蛇，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自唐末藩镇割据以来，地方势力早已成了根深蒂固的营盘，知州县尉如流水般换了一茬又一茬，而真正握着田产、佃户与私兵的世家大族，才是这盘棋里永远坐庄的庄家。撼山易，想撼动那些延续千年的门庭，自然就成了笑话。

钱弘俶的哥哥钱弘侑为他分辩了几句，说来说去不离“台州苍生无辜”这层意思。俞大娘子立刻反驳，说乱世之中顾念苍生，别指望苍生会回报你——饿的时候求一碗粥，饱了就忘了锅的恩情。当年余家祖上开河平叛所救下的百姓尸骨堆成了山，如今又有几人还记得这份功劳？在她看来，恩义是最容易生锈的锁，最容易褪色的布，与其把国运赌在庶民的感恩上，不如把粮钱藏进自己腰包里更踏实。

孙太真为了给钱弘俶筹粮，盯上了琅琊阁。琅琊阁守卫森严，没有令牌根本进不去，她便拽上弟弟孙承祐，直接跑到俞大娘子面前演了一场苦情戏，先哭诉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又作势要断亲绝义。俞文秀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说俞大娘子心里其实向着孙太真，早就替她备好了六十四担妆奁、杭州六百亩淤田，庄铺一应俱全，按的正是公主的旧例。

听罢此言，孙太真怒气顿消。俞大娘子看她仍有疑虑，便让孙承祐持令牌去开启琅琊阁。孙太真接过令牌如同握剑，径直奔向黄龙令与双龙旗——此二物乃统摄三十六岛的信物——随即撬开邻库，把整箱金银搬上船。临走时她还想顺一艘战船，被钱弘侑拦住了。钱弘侑说，战船是黄龙岛的骨血，骨血抽尽，故乡就永远成了他乡。孙太真只好作罢，转而恳求阿兄别坏了钱弘俶的事。钱弘侑何尝不心疼弟弟肩上的担子，便全当今夜什么都没看见，任由他们开船离岛。第二天清晨，俞大娘子见到女儿留下的字条，气得差点摔了青瓷盏，一声声骂着“家贼难防”，却又无可奈何。孙太真则持旗向诸岛换回大批粮米，粮食的燃眉之急总算解了。

汴梁城里也起了变数。郭荣深夜回家探望妻儿，跟妻子刘珞珈提起自己明天要出京勘察河工，年节前后恐怕赶不回来。五代十国时期，埽堤是用竹笼装石头沉到水里的古法工程，遇上黄河凌汛就是九死一生。刘珞珈忧心忡忡，但还是安慰郭荣别挂念家里，务必平安归来。隔天，刘知远召集众人商议，黄河在商胡段决了三次口，国库空虚，他已经采纳了郭威“以工代赈”的提议，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大皇子刘承训心系百姓，建议田土必须实打实落到流民和降兵手里，有恒产者才有恒心，京畿才能安定。冯道听了对刘承训大加夸赞。国舅爷李业却有心偏袒二皇子刘承祐，私下点拨他该争一争储君之位，刘承祐表面上推拒，心里已经起了波澜。

视线转回台州。沈寅找来众人，转达钱弘俶的计策：打算借元宵佳节之名，在章安港设宴，广邀州里持有营田司契书的豪绅。这场宴席不是为了欢庆，而是一场精心布局的“鸿门宴”，意在逼那些平日里跟官府勾连、侵吞屯田粮赋的大户交出历年贪墨的粮食，充作军需、赈济灾民。计策虽巧，却被魏伦识破了。魏伦当即秘密联络豪族各家，决意合力抗命。不久后钱弘俶来到台州，地方大户照例呈上“孝敬”厚礼，他却提出了质疑。以葛言平为首的台州豪族迅速密会商议，最终定下“软抗”之策——不公然违命，也不全数赴宴，只派一两个代表带薄礼前往周旋，既给对方面子，又能探探虚实。沈寅早有预料，暗中派路彦铢率亲兵监视与魏伦来往密切的人家，以防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