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第 5 集：北伐大败，中原危矣

水丘昭劵从汴梁带回中原朝廷的册封诏书，正式确认了钱弘佐嗣位吴越王。

水丘昭劵从汴梁带回中原朝廷的册封诏书，正式确认了钱弘佐嗣位吴越王。散朝之前，钱弘佐当着满朝文武宣布，今年秋税依旧全数免除，犒赏三军的费用全部从他内帑私库支取，不给百姓添任何负担。

退朝后，钱弘懿急忙找到元德昭，方才朝上始终无人提及释放钱弘俊一事，让他心里没了底。元德昭劝他放宽心，要救人就得沉住气。有些话得由不同身份的人来说：宗室开口会被视为徇私，外臣进言又会被指为离间，唯有身份特殊、立场超然的人开口，事情才办得成。

水丘昭劵独自向钱弘佐进言，毫无绕弯。他指出戴恽并无造反念头，钱弘侑也未存僭越之想；杜昭达一党骄横贪婪，依法惩处并不算严苛；钱弘俊统兵理政素来勤勉，如今却蒙冤入狱，令人心寒。临别前，他更提醒道：中原风云变幻、契丹虎视眈眈，吴越安处东南一隅，当下最紧要的是安抚宗室、联络中原。这番话正中钱弘佐心事。他心里清楚，朝堂上众人各怀鬼胎，可信赖者寥寥，更无人愿似水丘昭劵那般不惧杀身之祸仗义执言。于是他表态希望水丘昭劵辅佐自己，水丘昭劵一句“万死不辞”，二人就此结下政治同盟。

在水丘昭劵建议下，钱弘佐大赦东南，释放文臣慎温其出内署，又让钱弘俊归家思过，既顾全宗室之亲，也向外界展示吴越内部团结。钱弘俊望见父亲立于宫门外，心头一酸，泪水夺眶而出；抬首恰逢带伤的慎温其，四目相接，于数步之遥拱手致意。彼此皆未出声寒暄，可这深深一揖，早已胜却千言万语。

公元944年，后晋新帝石重贵登基未久，执意举兵北伐，誓要收复被契丹占据的燕云十六州。老臣桑维翰力谏不可，陈词此非其时、非其势、非其人，在他看来，国战非沙场搏命，更非一腔热血、个人孤勇。可惜新君雄心如火，桑维翰的肺腑之言未能挽狂澜。这一夜，赵匡胤奉父命与贺贞成婚，新婚燕尔本应浓情蜜意，可边关战事危急，他即将随军出征。贺贞深明大义，心中万般不舍，只叮嘱夫君平安归来。

后晋三战契丹，石重贵御驾亲征澶州，契丹兵溺河死者数千，俘斩亦数千，契丹军被迫北撤，首战告捷。契丹不甘失败，举兵再犯，石重贵继续亲征，追击二十余里，斩获无数，二战封神。第三次契丹南侵，用诈降计，主帅杜重威暗通契丹，挟二十万大军临阵倒戈。此变犹如晴天霹雳，后晋主力一朝尽丧，黄河以北门户洞开。契丹铁骑乘虚而入，兵锋直指开封，汴梁危如累卵。消息传开，南唐、西蜀、南汉、南楚诸国使节云集京师打探消息，勾连重臣以待变局。若朝廷大军不能御敌于河北，北朝铁骑纵横大河左右，恐五胡十六国之祸重演。

北方战报送来，钱弘佐心中不安，中原局势关乎吴越存亡，他决定派使节北上，名为贺正旦使，实则探明中原虚实。他任命水丘昭劵为正使，副使的人选落在弟弟钱弘俶身上。当夜，钱弘俶陪六哥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抱怨六哥如今贵为新君，自然无法轻离国都；七哥钱弘倧身为参知相府事，是六哥左膀右臂，同样脱不开身，这趟北上涉险的差事便落在自己这个“闲人”头上。钱弘佐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语重心长地提醒他，身为钱氏子孙该有所长进。若非当年父亲钱元瓘挺身而出担当大任，祖父怎会放心将国家社稷托付？先祖创业维艰，守成亦是不易。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钱弘俶先是一惊，随即恍然六哥的良苦用心。

次日，钱弘俶携孙太真同行，途中巧遇黄龙岛船只，与恢复本名的三郎钱弘侑（孙本）重逢。使团一路北行，目之所及堪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青州道旁饿殍枕藉，累累白骨无人收殓，活人啃食死人尸体。对于久居钱塘繁华、看惯“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钱弘俶与孙太真而言，不啻于九天雷霆直击灵台，一整天下来毫无食欲；尤其听说很多人被掳去充作军粮，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使团行至宋州（今河南商丘）地界，从一伙夜贼手里救下重伤青年郭荣。水丘昭劵审时度势，认为此人身份不明；钱弘俶不顾风险，坚持带其同行医治。众人随后获悉汴梁外围重镇兰阳失守，县令早已弃城逃亡，便立刻加速赶路。期间郭荣伤势渐愈，悄然暗会了杨光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