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第 21 集：明辨暗用，兄弟齐心

钱弘俶等人匆匆赶到山越社时，只看到程昭悦点火自焚后的残骸，现场仅留下一纸绝命诗。

钱弘俶等人匆匆赶到山越社时，只看到程昭悦点火自焚后的残骸，现场仅留下一纸绝命诗。诗中字句锋利，把钱弘佐比作陈叔宝、隋炀帝那般昏庸，直激得钱弘佐怒不可遏。此时的郭威府内，稚子们正拍手传唱黄巢的“不第后赋菊”，身为记室的王朴，本该尽教化之责，当即唤来郭威次子郭侗，斥责他身居长兄之位却未约束住弟妹们，意欲施以惩戒，三弟郭信挺身而出，承担过错。

郭威恰好前来寻王朴，才走到书斋门口，就听到王朴正讲说晚唐旧事，并将“贼”与“革命”两者的真义一一拆解清楚。王朴的看法是，当天下动荡、山河破碎之时，举旗造反未必就算作贼，只有那些残害民众以逞私欲、荼毒苍生、用苛政压迫黎庶、劫掠他人财物的人，才称得上真正的贼。相反，倘若能够平息战乱、安抚百姓，将万民从水火之中解救出来，那便是顺应天命人心的革命。随后郭荣找了王朴、赵匡胤二人，共同商议吴越来信请求削减岁贡之事。起因在于先前福州一战失利，兵员折损、粮饷耗尽，加上今岁两浙五六州又遭暴雨成灾，赈灾用度仿佛巨鲸饮水，转眼间就会把吴越积攒了半生的府库抽干。赵匡胤自然相信钱弘俶并未说谎，可中原朝廷本就入不敷出，二十万贡银的缺口，令郭荣犯了愁。

目光转回杭州，胡进思以近年事务繁杂、将士辛劳为借口，公开提出要给军队丰厚赏赐。钱弘倧血气方刚，立刻出言回敬，殿内氛围陡然紧张。胡进思忽然点名钱弘俶，非要他出面替将士们讨要功劳，岂料钱弘俶竟也开口顶撞胡进思，钱弘佐随即下旨把钱弘俶贬至台州。表面看去是兄弟反目，实则为钱弘俶毛遂自荐，一方面是要庇护七哥，免使他与权臣针锋相对，另一方面则是以“贬官”为幌子，行“深入险地”之实，去革除当地豪强的积年弊病。此时钱弘佐已然形销骨立，进食少而政务繁多，仍强撑着召见弟弟钱弘倧，说今日让吴程降职、将钱弘俶外放，正是借二人的声望来平复军中的躁动。武勇都当年那场兵变，症结无非“钱粮”二字，莫说吴越，便是汴梁崇元殿内的刘知远，也不敢去破这“军需优先”的铁律。乱世中兵器容易筹得，粮食却难以囤积，谁若克扣了军中饷银草料，谁便是在自掘坟墓。

计策果然迅速奏效，胡进思派人告知沈承礼，此后赏赐的数目需削减一半。可程昭悦那把烈焰，吞噬掉的并非只有山越社的房舍，还有一处暗藏的进项，台州贪腐要案所亏空的巨额银两，归根结底仍要由黎民承担。钱弘倧向吴程请教疑问，吴程将朝堂争斗的底细点明，使他顿然领会了兄长的一片苦心。钱弘俶则轻装简行，启程赶赴台州就任，特地进宫向钱弘佐辞别。临出发前，钱弘俶向兄长倾诉了最后的心里话：台州眼下犹如滚烫的锅鼎，倘若再虚度光阴，耽误了今岁的春耕，那么秋季必然颗粒无收，届时饿殍遍野，定会引发骚乱。钱弘佐听完，百感交集，深知这副重担有多艰险：既要将内患消弭于萌芽，又要顾及中原朝廷的态度，此刻又遭逢天灾掣肘。钱弘俶趁势引荐沈寅前往台州料理政事，钱弘佐欣然首肯。兄弟俩对面长谈，彼此心有灵犀，一人因弟弟能干练而宽慰，另一人为兄长的身体与国事而忧心。

钱弘俶与孙太真走后，钱弘佐随即颁下诏书，撤去吴程的丞相职务，改任威武军节度使、兼管福州事务，由主管官员执行。朝会散罢，元德昭返抵政事堂，当即处置了两名只会溜须拍马、不务正业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