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第 28 集：上元伏杀，重立留后

何承训跪在钱弘倧面前，说出“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这样决绝的话，彻底打消了钱弘倧最后的疑虑。

何承训跪在钱弘倧面前，说出“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这样决绝的话，彻底打消了钱弘倧最后的疑虑。被权斗迷住心窍的钱弘倧只当这是赤诚之言，当即便定下计划，要在上元节的宫宴上对胡进思动手。他秘密吩咐何承训埋伏好刀斧手在侧殿，只等自己摔杯为号，便要当场取胡进思性命。

宫宴开始，侍从端上一盘炙烤牛肉，满座顿时鸦雀无声。耕牛是农事之本，自周礼以来历代律法都严禁宰食，唐律里私宰耕牛更是重罪。元德昭等几位老臣脸色骤变，觉得君王此举既违背千年成例，又像是不把农本放在眼里。钱弘倧解释说，这头牛昨天跌断了腿，留着也是浪费，索性宰了宴客。说完他转头看向胡进思，特意提起对方当年操刀卖肉的旧事，明摆着要羞辱他出身寒微。谁知胡进思毫不动气，反而坦然承认自己早年确曾应试，只因诗赋没考上才开起肉铺。他随即改口，声称要不是唐朝气数已尽、世道动荡，钱家祖上始终不过一介贩盐的营生，哪里谈得上趁天下大乱割据东南十三州的疆土。这几句看似云淡风轻，既把自己的卑微出身摆上台面，又暗中嘲弄王室的来路，同时点破了君臣之间其实彼此依存的关系。满座寂然，钱弘倧被这绵里藏针的反击激得青筋直冒，正要开口下令，钱弘俶忽然装出醉态踉跄上前，高声劝起酒来。

原来钱弘俶之前离席时，无意中发现何承训正带着亲卫埋伏在暗处，立刻赶回去告知了水丘昭劵。水丘昭劵心领神会，在关键时刻走到侧殿，假传王命喝令何承训速速带甲士回营，硬生生把一场政变掐灭在萌芽里。何承训碍于水丘昭劵的身份，只好带着人悻悻退去，心里已对他怀了记恨。

宴席散后，水丘昭劵神情肃然地进言。他说“主忧臣劳”原是春秋旧典，当年越王勾践兵败夫差，范蠡和文种以此明志，最终助勾践复国雪耻。可鸟尽弓藏，文种被勾践赐死，范蠡泛舟五湖而去，这样不仁不义的君王，臣子若把这话用在钱弘倧身上，本质上就是变相的羞辱。他援引孟子之言，劝钱弘倧不要听信小人谗言，自毁长城。

何承训并未死心，再次秘密谒见钱弘倧，危言耸听地强调胡进思羽翼已丰，成了心腹大患，若不及早铲除，势必危及王权。钱弘倧毕竟年轻，被惶惧与权欲烧得心神不宁，终于横下心来要冒这一险。他命何承训直入胡府，当面传达诛杀之意，意在绝险试探。何承训依令入府，如实交代了上元宴的刺杀密谋，还谎称这计策是水丘昭券所献。胡进思自知已入绝境，决意先发制人，当即集结府中亲兵家将，披甲执锐，趁夜直扑王宫。同一时刻，葛强、路彦铢等人对今夜的兵变作出判断，二人护持钱弘俶退到别殿静观其变，只求保住自家主子。何承训则叛到胡进思一边，亲自为对方打开宫门。胡进思率亲兵以武力控制了王宫，直到这时，钱弘倧才意识到自己信错了奸佞。胡进思执刃站在钱弘倧面前，说君王身子骨本就不大好，若真累出个好歹，自己百年之后就无颜去见三代先王，于是借此由头当众宣布废黜钱弘倧，改立钱弘俶为“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