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第 14 集：贪天巨案，望族倾巢

事情紧急，钱弘俶再也顾不上别的，立刻把亲信将领刘彦琛召来，让他调配身边的精锐人马。

事情紧急，钱弘俶再也顾不上别的，立刻把亲信将领刘彦琛召来，让他调配身边的精锐人马。水丘昭劵等人虽然竭力拦阻，钱弘俶心里清楚这桩案子水极深，若慢慢来查，罪证怕是早已被抹得一干二净，因而置劝告于不顾，坚持领兵扑向高煦县衙，一副要抄家的模样。

钱弘俶和孙太真扮成骄横跋扈的世家公子，一跨上马背就喝令手下把高勋捆起来，紧接着带队闯入县衙，将秦鹤等一干小吏困在里头。那沈从约仗着几分靠山，还摆出傲慢架子想以权位压人，谁料孙太真行事凌厉，冲上前一脚踹去，连人带桌案都翻倒在地，随即喝令左右将他牢牢缚住。稳住衙署之后，钱弘俶翻检完文卷仓库，接着走向刑狱，在那里遇见了被冤枉关押的沈寅。沈寅虽然身陷囹圄却面不改色，对着钱弘俶的追问，把台州营田司同地方豪族狼狈为奸的阴私一一说出。原来这伙蛀虫假借“借贷”之名，实则行“先征后量”之实，百姓尚未播种，官府便按虚报数字强行摊派“贷粮”，待到秋收后核量产量，由豪族把持的营田司又用大斗进小斗出，账面上再弄虚作假，一层层盘剥下去，百姓忙碌整年所得竟连官家欠债都抵不过，田产房舍尽数被收走。而这一切的幕后主谋，正是历仕三代、根基深厚的营田使杜皓，此人还是权臣胡进思的内弟。

另一边，钱弘俶和水丘昭劵商议，认为揭穿量具和账簿里的把戏并不难，那些舞弊手段无非鼠窃狗偷之类，一经核查便现形。真正棘手之处在于查清以后，牵连出来的泥沼中恐有错综复杂的根蔓，稍一触动便波及全局。钱弘俶顺着线索追查，翻出成堆的借贷契据，果然查明百姓的田产文书和交粮凭证大半被豪门把持作抵押，无数人家由此坠入欠债深渊，所有线索都汇向杭州朝廷中的勋贵要员，波及范围之广已危及社稷。为彻查台州贪腐，水丘昭券亲自赶赴营田司，以凌厉手段拘捕营田使杜皓，当场起获成批加盖官印的纳粮凭据，墨迹分明无可辩驳，坐实了台州五县大规模贪腐的实情。可在宁海县衙，沈寅向钱弘俶抛出一个更棘手的难题：即便水落石出，如何赔付百姓损失、恢复地方秩序，仍是道难关。钱弘俶听罢心头沉重，感叹单是台州亏空的粮米，若放在中原足以“买一个天子”。

杭州城内，程昭悦获得消息，连夜召集亲信，不计代价搜罗五十万斛粮米，企图赶在钦差深入查办前把窟窿堵上，演一出偷梁换柱的戏法。钱弘俶与水丘昭券联署的加急奏报连夜送达杭州王宫，直斥朝堂积弊。内侍不敢迟疑，连夜递上钱弘佐的案头，钱弘佐当即颁下诏令，深夜宣召众臣入宫会商。钱弘倧和仰仁诠先后赶到，唯独元德昭辞谢入宫，只差人回话说天亮后会照例前来请安当值。仰仁诠身为国丈，族人也在案卷里被牵扯，不等君王发问便主动出列，摘下帽子请罪。钱弘佐深知此刻严惩仰仁诠恐会逼反朝中一大派系，于大局不利，便上前温言安抚，先把仰仁诠摘出漩涡，徐图后计，免得打草惊蛇。仰仁诠离开后殿内只剩兄弟二人，钱弘佐与钱弘倧分析杜皓案，表面看是地方蠹虫贪渎，可细究银钱流向、人情网络，早已粘附了几乎半个吴越的望族。胡府那边却一片平静，胡璟把宫中召而不全、国丈请罪等情状细细禀报，胡进思反应极其冷静，判定眼下不宜妄动，唯有静观其变，才能窥得“王意”深浅，再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