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第 20 集：老臣过招，阳谋解局

胡府的灯火整夜亮着，胡进思早已吩咐阖府甲士戒备以待，灶上烤着滋滋冒油的鸡腿，仿佛料定水丘昭券会夤夜拜访。

胡府的灯火整夜亮着，胡进思早已吩咐阖府甲士戒备以待，灶上烤着滋滋冒油的鸡腿，仿佛料定水丘昭券会夤夜拜访。二人对坐，一边吃着鸡腿肉，一边言语试探。胡进思对钱弘佐虽有不满，话锋却一转，提起了与先王的旧谊，言语间透出自己并无反心，不过是想为子孙后代谋些功名荫恩、一线生路。

闲谈中，胡进思状似不经意地问起王室动向，得知钱弘俶去了萧山大营，他庆幸去的不是钱弘倧——若是让从未出过王畿的钱弘倧去夺军，莫说调兵，怕是连辕门都进不去。在胡进思看来，军中法度森严，沈承礼又是个守规矩的人，可钱弘俶不同，此子外柔内刚，尤擅权变，两人一见面，恐怕要吃亏的是沈承礼。他还向水丘昭劵透露了一个夺军的法子：有时候强硬并不管用，控军如擒虎，擒首则众伏，高明者当送虎归山，他要权给权，他惧疑便消疑，赏罚全交给对方，市恩卖好都让对方代劳，如此一来人心自然悦服。水丘昭劵听出了弦外之音，显然这番话明面上是教如何对待沈承礼，实则是对钱弘佐叫价，想要用兵须得通过他。

果不其然，钱弘俶面对骄兵悍将的挑衅，直接以大帅身份行军法，不服者杖二十至三十不等，就连沈承礼也自领二十军棍。帐下众人两股颤颤，威立令行。杖责结束后，钱弘俶把权放给沈承礼，由他调兵布防，强化杭州城守备，以应对可能的叛乱。这一收一放，既立威又纳心，沈承礼凛然拜服。

水丘昭劵告辞离府后，胡进思唤来儿子胡璟，称此人有胆识、通权变、忠王室而不迂腐，若自己不在人世，胡家子孙绝非水丘昭劵的对手。胡璟嘟囔着说自己本就不曾争斗，气得胡进思回头大骂其“蠢材”。水丘昭劵回宫复命，断言胡进思所为皆因自保；钱弘佐明辨胡进思与程昭悦本质不同，遂采纳水丘昭劵的意见，任命胡进思为大司马，总揽内外军事。一场夜宴，半只鸡腿，几句机锋，胡家换来权柄，钱家解了危局。

当夜杭州全城宵禁，戒备森严，戍卫如铁桶般层层交叠。程昭悦得悉胡进思受拜大司马，自知拉拢无望，心里凉了半截，唯一的生机寄托在李元清麾下那五百“黑云长剑都”老卒身上。然而李元清人在秦淮社栈房，处境同样好不了多少，窗外箭镞暗伏，廊下刀影绰绰。他南唐使臣的身份，用得好是护身符，用不好便是催命符，纵使黑云长剑都骁勇，身处异国都城腹地，恐也早成箭垛，难逃万箭穿身。钱弘俶假借“议和”之名来见李元清，名为商谈国事，实为羁縻拖延，一切皆为平叛争取时间。消息传到程昭悦耳中，李元清自身难保，他最后的指望彻底灭了，昔年布局纵横，今朝却作茧自缚。

王宫内，胡进思前来面君，与钱弘佐坦诚相见。钱弘佐紧紧握着胡进思的手，眼泪汪汪地自认过错，一番君臣交心，隔阂冰释。钱弘倧赌气旁观，始终对胡进思心怀芥蒂，独自出了大殿，看到何承训仍跪在阶下，便授意对方从亲卫都调一百人，前往山越社将程昭悦缉拿归案，允其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