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忆沩作品系列 6卷本》第十七节

我"提醒她丈夫不会在外面有人，她仍抱怨丈夫脾气暴躁、动手打她，并称自己十七岁嫁给他。

我"提醒她丈夫不会在外面有人，她仍抱怨丈夫脾气暴躁、动手打她，并称自己十七岁嫁给他。她叹着气抱怨病治不好、活着没意思，又轻蔑地谈起儿媳妇，说儿子打儿媳妇打得好，因为金鱼缸破碎那次争吵中儿媳妇说了疯话。"我"侧过脸装作不好奇，她便凑到"他"耳边说，儿媳妇当时捂着脸冲到她儿子面前，说改变主意不再"做"掉那个孩子，要怀好生好带好，让"你们"一家人天天看着他。"我"心想这正合她儿子的意愿，她却闭眼按住胸、呼吸急促，被"我"扶住后用虚弱的声音说，儿媳妇改主意是因为那孩子不是他的。

他大学二年级通宵读完《君主论》后迷上马基雅维利，重读三遍，去拜访校内两位研究马基雅维利的教授，两人同样嘲笑对手、强调自己引进的意义，并各推荐了自己编译的"首部"汉语传记。他读完后写短文，宣称马基雅维利错过古希腊文启蒙是人类思想史的"万幸"，对其他哲学家和考试题目日益冷淡，成绩越来越差。毕业后他到家乡中学教历史，第一节课就大谈《君主论》，学生却问"历史到底有什么用处"，他答不上来，也答不上"自己有什么用处"，上课前总在过道发愣。一位同事邀他看电影，两人看法斯宾德的影片后在回家路上交谈，她说出"迷惘是生命的本质"这句警句，并想起哥哥离家出走前那顿"最后的晚餐"。他感激这句话安抚了自己，但开始怀疑马基雅维利忽视了功利之外、受良心道德制约的生命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