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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忆沩作品系列 6卷本 · 第九节

《薛忆沩作品系列 6卷本》第九节

她"完全没料到自己会在路易斯安那州的小镇定居,三十六岁生下儿子,并强烈希望孩子用她的母语提问。

她"完全没料到自己会在路易斯安那州的小镇定居,三十六岁生下儿子,并强烈希望孩子用她的母语提问。

剧作家每天上午十点二十分准时出现在小区花园的松树前默祷约十五分钟,风雨无阻。邻居们称他为"怪人","我"则认为他是最"特别"的人:他友善地向邻居点头,却从不与人交谈,来历不明。三周前,"我"在教师休息室的报纸上读到对他的整版专访,才知道他是著名剧作家,其两部代表作曾被译介到日本、意大利和德国。专访从他三年前突然退休谈起,剧作家称激情已被生活中的戏剧耗尽;记者追问促使他退休并隐居的"那场悲剧",他敷衍回避,只留下更多疑问。

"我"想接近他,便借来他书架上那本《莎士比亚作品全集》,在松树旁的草坪上捧读。等了四天,剧作家终于停下脚步,好奇地问"我"是否在读原文。"我"表明英语老师身份后,他说自己不懂英语,书和印有莎士比亚头像的两件T恤都是同一位朋友从莎士比亚故乡寄来的礼物,语气中透出压抑的伤感,并说那是他"错过了的地方"。"我"提到报纸专访,剧作家与"我"握手。他问"我"最喜欢莎翁哪部作品,"我"支吾说都喜欢,他宽容地笑了,说自己当然最喜欢《奥赛罗》,因为T恤上的台词"这是唯一的出路"正是奥赛罗自杀前的话。"我"追问这句翻译是否准确,他皱眉不语,反复念着这句话走开了。

当晚"我"重读专访,注意到剧作家两次提到一篇名为《生活中的细节》的小说,讲一对年轻夫妇旅途中遇到女方已无记忆的"熟人",其过去由此浮现;剧作家评论说,生活中的悲剧往往根源于平淡的细节。"我"猜想这与他那场悲剧有关。邻居来电探听消息,"我"敷衍作答,内心反感他们的好奇。两天后黄昏,"我"在车站遇见剧作家,他说自己在"等待戈多",随后与"我"同行回小区,谈起他写过的一个以公共汽车站为场景的独幕剧:所有人物都是次要人物,每天在"离开"和"到达"之间重复,以此表现生活的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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