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第五十一节

我做文艺杂志新人奖的审读员，工作是给每部应征作品写二百字梗概。

我做文艺杂志新人奖的审读员，工作是给每部应征作品写二百字梗概。这份差事让我自在，我很快掌握了要领：通读全篇，摸清结构脉络，再找出藏在不起眼处、能牵动全篇的两三处关键细节，把它们安进二百字里，迷雾便散了。我的梗概既客观准确又不失温度，编辑们纷纷说省了力，甚至只看梗概就能交差。我由此在多个新人奖担任此职，可自己写的小说远不如梗概写得好，这个反差一直折磨着我。

后来编辑认为我的梗概比作品本身还好看，反而让读者对作品失望，便不再用我。几年后，一位退休编辑来信，请我去见隐居近四十年的作家Z先生——他十年间写下的七部作品被誉为传世之作。信中说，Z先生想亲耳听我朗读这七本小说的梗概，并要求我对见面之事守口如瓶。

我按发表顺序为七篇小说各写了一份梗概，从周一到周日每天登门朗读一篇。Z先生的住所就在市区近郊的杂树林旁。他已八十多岁，待人谦和有礼，与传闻中的孤僻怪人全然不同，只是紧张得微微发抖。我坐在昏暗的客厅里逐篇朗读，声音自然流畅，仿佛这些年一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