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第三十九节

雨天，我透过玻璃观察蜜蜂在郁金香间飞舞，一只蜜蜂撞进开着的窗户，停在天花板上一处不断扩大的圆形痕迹中央。

雨天，我透过玻璃观察蜜蜂在郁金香间飞舞，一只蜜蜂撞进开着的窗户，停在天花板上一处不断扩大的圆形痕迹中央。先生（我所看护的病人）请我喂他吃药，我这才注意到生活用品都被挪到了床边，意识到他扭曲的肋骨正逼近心脏。丈夫从瑞典寄来航空信，列出十件待办事项，我无法理出头绪，转而做拼布手工，耳边总萦绕着蜜蜂的振翅声，却怎么也联想不到瑞典。此后我每天带点心去看护先生，他的身体急剧衰弱，从不能做饭到连起床都吃力。一个雨夜，我喂先生吃蛋糕，他讲起与那个学数学的学生（已失踪）一起种植郁金香球根的往事——那人用左手松土、按颜色分类球根、精确计算间距，我用下巴把球根推进他掌心下的坑里。先生睡去后，天花板的痕迹像变形虫般扩张到我们头顶，滴下黏稠的液体，我伸手接住，想着先生那双美丽的左手究竟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