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第六十五节

我在医院新生儿室的玻璃外，看到一个年轻女人在无声地哭泣，我明白她和我一样失去了孩子。

我在医院新生儿室的玻璃外，看到一个年轻女人在无声地哭泣，我明白她和我一样失去了孩子。哺乳时间到了，产妇们各自抱走自己的婴儿，那个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回家后，我烧掉了母亲的指甲，闻到一股尸体火化的气味。

夜里睡不着，我抄写《深海鱼》图鉴打发时间。我读到能吞下比自己大的鱼的叉齿鱼，以及寄生在雌鱼身上、逐渐失去自己形体的雄性密刺角鱼。我想，在深海里一点点失去自己是什么感觉，希望自己至少感觉不到疼痛，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十年后，我重访法国阿尔勒。旅店青年费力地把装满石棺残片和动物骨头的行李箱搬上阁楼。晚上在罗讷河边的书店举行朗读会，责编E小姐用法语朗读我的小说。听着她的声音，我恍惚间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自己写的作品。朗读结束时我已困得迷糊，被掌声惊醒后不知所措。第二天清晨，E小姐的先生和十四岁的儿子M君来接我去她家吃早餐，M君送给我一枚他最珍爱的蜻蜓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