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的制造》第六十八节

柳钧乘火车抵沪，因近日诸事不顺、心情烦闷，未通知崔冰冰便直接到她家昏睡。

柳钧乘火车抵沪，因近日诸事不顺、心情烦闷，未通知崔冰冰便直接到她家昏睡。崔冰冰深夜下班回家，发现他高烧达三十八度六，硬要送医被拒，只好连夜给他喂药、物理降温，通宵未眠才把体温压下来。次日柳钧醒来，坦承自己精神已到极限、脑子一片空白，崔冰冰以玩笑化解他的低落。翻包时发现他本该回公司却在上海下车，柳钧顺势劝她回家乡，崔冰冰第一次流露软弱，答应不久便回去。崔冰冰赶着上班，柳钧遵她嘱咐吃饭刮痧，睡醒后去超市买菜做饭，崔冰冰回家倚门看着，对两人感情倍感踏实。

两人终于坐下细谈。柳钧眼下内外交困：订单延误要罚巨款，铸造车间环保设备不落实则无法生产，管委会主任盯着他的钱包，新研发中心基建也天天要钱。他睡醒后四处托关系，相中一家因买家无力付款而积压的二手铸造全套设备，价格低于原预算，已口头约定买下其中的环保设备，次日看货即提。崔冰冰认为不必嫌弃，柳钧便讲起国内环保的现状：排放标准定得过高而执行不严，企业无力投入离子膜一类的高价水处理设施，只能靠石灰中和、走关系拿环评，污水直排，压低成本打价格战，形成全国性的潜规则。他又以除尘为例，说明投入五十万可除八成半的粗灰，再翻十倍也难彻底消灭细灰，想做彻底则自己会破产。因此他只能买蒙外行的基础设备，同时准备向管委会主任意思意思，以免环保部门从中作难。崔冰冰松了口气，柳钧却仍不安，说自己以赶合同求生存为由降低标准，是工程技术人员的耻辱；崔冰冰则劝他作为私营业主，应以企业生存为先，即便做科研也须考虑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