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的制造》第四十一节

柳钧心事重重，坐到钢琴前弹《保卫黄河》，左手无名指不听使唤，他无视着机械弹下去，心里升起对母亲逼他学琴的感激。

柳钧心事重重，坐到钢琴前弹《保卫黄河》，左手无名指不听使唤，他无视着机械弹下去，心里升起对母亲逼他学琴的感激。隔壁的杨逦隔着墙听了半天，几次想敲门又退缩。

清晨柳钧上班，被工亡职工的家属堵在门外。门里柳石堂带保安和狼狗守着大门，门外家属哭闹扔花圈。有人认出柳钧，死者母亲和奶奶扑上来要他偿命，柳钧因对方是老弱妇孺无法还手，被打得脸上挂彩，车身也被砸烂。柳石堂怕开门后设备被砸，只能让儿子快跑。工人担心无法上班影响工资，业务部愁着明天的出货。柳钧本想回去谈判，柳石堂让他忍让三天，他便让工人翻墙进车间坚持生产，但运输车进不来，生产仍大乱。僵持两天后，柳钧拿出死者酗酒上班的血检证据，指出酗酒工伤不在保险赔付范围，逼家属撤退。家属攻势停滞却不肯走。柳石堂怒而叫来十几个持铁管的黑道人物，把男眷打跑，女眷也逃了，公司恢复生产。此后死者母亲每天只是坐在门口痛哭。柳钧让行政经理老张配合向工伤保险基金索赔，并另想办法补偿那位母亲，老张因公司损失六位数、多人挨揍而不愿再谈。

钱宏明在跆拳道馆找到柳钧，见他被黑带教练打得满地找牙仍一次次爬起，冲进去拦住。柳钧说这一架打散了几天的绷紧，也让他想通了根子。两人随后与赶来的杨逦吃饭，杨逦说走工伤保险程序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还未必批得下来。柳钧借机讲出自己的总结：政府主导的执法机构缺位，导致人们被迫自力解决纠纷、动用江湖人士，彼此戒备如刺猬，供销合同不敢预付款、不敢无预付款开工，交易成本居高不下，内销报价甚至高过外销，社会为此付出高额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