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分子》第十九节

易卜生一生被恐惧支配，尤其怕狗。在意大利，他被一条狗追赶咬伤，之后几天恐惧不散；另一次在饭店，他酒后用手杖反复挑衅一条铁门后的大狗长达数分钟。

易卜生一生被恐惧支配，尤其怕狗。在意大利，他被一条狗追赶咬伤，之后几天恐惧不散；另一次在饭店，他酒后用手杖反复挑衅一条铁门后的大狗长达数分钟。作者认为，他的暴躁正源于恐惧，酒精既麻痹恐惧也释放怒火。他虽自称不信神，却深信罪与罚，厌恶宗教玩笑，迷信魔鬼，书桌上摆着橡皮小恶魔。支持者阿契尔认为他的思想不成体系，只是一味唱反调；英瓦尔·温塞特记录他醉后宣称要摧毁一切、重建世界。这些言论被作者视为不懂爱的心灵中恐惧与仇恨争斗的结果。1900年中风后易卜生进入晚年，仍暴躁易怒，拒绝护士搀扶，1906年去世；关于他的临终之语，苏姗娜的温情说法与布尔医生日记中他昏迷不醒的记载相矛盾，作者认为“恰恰相反！”更可信。

接着转入托尔斯泰。他自视极高，25岁便认定自己道德杰出、肩负统领道德的使命，立志把人间变成基督王国，自比摩西、孔子等先哲的继承人，甚至在日记中祈求天父驻留体内，与自己同体。这种自我神化源于其贵族出身：他生于1828年，家族属世袭统治阶级，外祖父曾任叶卡特琳娜女王的总司令，他从母亲处继承雅斯纳雅·波良纳庄园，占地4000俄亩，有330名农奴。青年时他嗜赌变卖地产，却以爵位门第自傲，令屠格涅夫、涅克拉索夫反感。成年后他仍用稿酬大量购地，其独裁气质直接来自对土地和农奴的世袭权力，儿子伊里亚称父亲灌输给他们“我们是特殊的人”的自大。与统治欲相伴的是对被支配的反感：父母早逝，他由塔吉亚娜姑母抚养，9岁起便不服家庭教师管束，自行选择生活方式，16岁入喀山大学，19岁辍学回庄园自学，深受卢梭影响，自称卢梭是仅次于耶稣对他影响最大的人，也具备自修者的傲慢与敏感，成作家前尝试过外交、法律、教育、农业、军役、音乐等多种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