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音》第十九节
瓦格纳的政治观念中,国王与民众的关系类似苏维埃体制,领导人基于抽象的"全民意志"代表人民,其依据是掌握真理者比民众更懂民众的深层需要,因此限制民众是为其好。
瓦格纳的政治观念中,国王与民众的关系类似苏维埃体制,领导人基于抽象的"全民意志"代表人民,其依据是掌握真理者比民众更懂民众的深层需要,因此限制民众是为其好。在这种体制下,国王与民众融为一体,全国无党派之争,因为建立在共同的基本需要之上;但他又是民族主义者,只讲德国人。这种领袖与民众真心相爱、在集体中获得自由、以爱而非投票维系的关系,正是法西斯主义的雏形。
接下来探讨瓦格纳的政治思想与其音乐的关系。他的音乐写作中关于"音乐中的犹太性"的论述令人不安。瓦格纳年轻时在巴黎穷困潦倒,而当时巴黎最红的音乐家多为犹太人,他因此心生嫉妒,后来在文章中抨击曾资助过他的犹太音乐家迈耶贝尔。他认为伟大艺术家的创作应植根于脚下的土地与母语,而犹太人离开故土两千年,作品只是遵循规则的花招,如门德尔松模仿西欧音乐,好听但不真实。当时德国讲"文化"(民族的、特殊的),法英讲"文明"(普适的、表面的),瓦格纳强调德国文化的纯正性,认为血统、宗教不同者无法分享同一文化,因此要排除这些无根之人。这些思想已具备法西斯主义的多种要素。
瓦格纳的批判还指向资本主义,认为现代人与自然割离、没有信仰。他推崇古希腊,认为希腊悲剧是音乐、戏剧、舞蹈等的综合,是全民参与的节庆,体现了人与自然不分割的团结。他要的音乐是从德国土壤生长出来的"文化",能释放人性最深层的东西;而好音乐需要好政治社会支撑,即小我融入大我、全民一体的社会,才能达到希腊悲剧式的状态。在创作上,他不写交响曲而创造乐剧,强调歌词与音乐有机统一,如唱到"悲伤"时转调衬托;他还亲自设计歌剧院和乐团编排,力求从音乐到演出场所完全统一,体现了极权倾向的艺术家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