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壳碗外的人生：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回忆录》第十九节

工业化推动政府职能扩张，官僚需求转向资产阶级和中产阶级，教育因此被提到国家改革的首位，德意志率先成为榜样。

工业化推动政府职能扩张，官僚需求转向资产阶级和中产阶级，教育因此被提到国家改革的首位，德意志率先成为榜样。但人文社科的学科划分直到很晚才合理化：英国长期看重古典学，文学按语种分列，人类学、社会学、政治学与经济学长期混杂，历史和哲学的分类也缺乏科学性。英国还长期不看重博士学位，而德国和美国把它当作教职门槛，这也引发英德学者之间的轻视。

学科要真正扎根大学，靠三个发展：一是专业协会和期刊的创办，期刊数量剧增，且常因编委会派系之争而分裂出新刊；二是大学权力下放给各系，预算、聘任、终身教职决定权集中在年长教授手中，往往趋于保守；三是院系建立在"学科科学划分"这一虚构理念上，实际上知识多向演变，院系常沦为管理空壳。作者以康奈尔心理学系为例：行为主义、拉康派、社会心理学三派互不认同，导致十年无人获得终身教职，而拆分院系又受体制惰性和预算顾虑阻碍。

大学还经历数量与质量两重变革。数量上，美国学士学位授予量从1900年不足3万增至2005年近150万，二战后《退伍军人权利法案》等推动入学激增，教职随之大幅扩充，康奈尔政治系十五年间规模翻了近两番，但与哈佛、伯克利等校的70人规模相比仍属小系，全系大会难以掌控。质量上，"职业化"取代欧洲旧学术传统：外语要求被统计学替代，博士考试从五门个性化考试简化为两门标准化考试，学生被训练成适应"学术工作市场"的从业者，而非一般意义上的受教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