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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壳碗外的人生: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回忆录 · 第十八节

《椰壳碗外的人生: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回忆录》第十八节

安德森指出,传统马克思主义回避民族主义,自由主义同样无法解释其力量,而把民族主义仅仅当作一种意识形态也无法解释它巨大的情感号召力。

安德森指出,传统马克思主义回避民族主义,自由主义同样无法解释其力量,而把民族主义仅仅当作一种意识形态也无法解释它巨大的情感号召力。他回顾了自己在《想象的共同体》中采用的比较方式:刻意聚焦相似性而非差异,把早期美国与西班牙美洲的克里奥尔民族主义相比较,并将沙俄与英属印度、匈牙利与暹罗和日本、印度尼西亚与瑞士等并置,以打破民族主义史研究的例外论,使其全球化。

多年后他意识到这种比较的根本缺陷:以民族和民族国家为基本分析单位,忽视了自由主义、法西斯主义、共产主义等全球思想潮流以及宗教、经济、技术力量的贯穿作用;也很少有人是单一的民族主义者,人们同样会被电影、人权、生态问题、超民族语言等吸引。这一认识促使他在《三面旗帜下》中转向以横向推力为主,聚焦1861至1901年间全球无政府主义与先锋写作的关联,采用类似报纸连载、在多国城市间跳动的叙事结构,并通过对比民族主义刺客与无政府主义刺客的暗杀目标,凸显全球无政府主义与地方民族主义的差异。

最后他总结了做比较时的几点心得:比较是一种话语策略而非方法;最有益的是出人意料的比较;同一国家的长时段纵向比较同样重要,可破除教科书式民族史的神话;做比较时应反思自身的环境、阶级、性别、教育与母语;而良好的比较往往来自与新语言“打架”的陌生感和缺位体验——当一个人身处异国、尚未把一切视为理所当然时,才会同时注意到那里有的和没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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