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的音乐》第十五节

三月雪融时节，叙述者一行从佛罗伦萨前往山顶的蒙特塞拿略修道院。

三月雪融时节，叙述者一行从佛罗伦萨前往山顶的蒙特塞拿略修道院。最后一段路陡峭难行，须弃车步行，途中遇见一群下山散步的少年神学生，最大的十六七岁，最小的不到十岁，身穿黑袍，一本正经，叙述者觉得他们像化装舞会，又像戈雅笔下的漫画。修道院是早期巴罗克建筑，装饰繁复华丽，与荒凉山顶极不相称；叙述者由此议论：环境对人的精神影响有限，贫民窟里可作画，精美住宅里的人也可能无动于衷。他站在第二峰峦上眺望雾霭中的群山与春色笼罩的山谷，想到人在孤寂中才能察觉平日生活里未被触及的那部分生命。下山途中又遇见那群小教士，叙述者比较修道院的清规戒律与世俗社会的愚蠢习俗，怀疑两者究竟哪个更专制，最后在佛罗伦萨街头看见一位贵妇人费力下车走进珠宝店，忽然明白了七百年前七位佛罗伦萨富人抛弃世俗、登上高山隐居的原因。

随后叙述者转而谈他对平面几何的偏爱，认为荷兰的风景如同欧几里得几何的初级课本：道路与运河按最短距离的直线修建，堤坝与沟渠纵横交错成直角与平行线，长方形牧草地面积相等，风车如跳几何芭蕾的舞者。路上的农舍是截短的立方体加金字塔形屋顶，人畜同住，干草储于金字塔下，四周是梅花形栽种的种植园和灌溉沟渠，整体与几何化的景色完全协调；英国式农舍那种杂沓琐碎的布局在这里则会成为不谐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