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荡》第十五节

作者已年近八十五岁，自称记忆像漏勺，且对写自传毫无兴趣——他不信任回忆录的真实性，认为人对自身的证词总免不了谎言与自我修饰。

作者已年近八十五岁，自称记忆像漏勺，且对写自传毫无兴趣——他不信任回忆录的真实性，认为人对自身的证词总免不了谎言与自我修饰。促使他动笔的是一个偶然：他在地下室的杂物箱里翻出了一批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旧信件、笔记本、照片、剪报和手稿，这些未经事后编造的原始材料让他决定一试。

他对这批资料做了不同程度的整理：1963年的记录只需改正笔误，1966年的"潦草笔记"则问题重重，残句被补全、难辨处被删去、错字被订正，私密内容剔除，还夹入了信件、日历纸和剪报；笔记按旅行路线而非写作日期标注。他提醒读者，这些文字既不合文献规范也谈不上哲学水准，1967至1970年间他并无连续记日记的习惯，而且事情本就无法原样复现，正如"地图若与地形完全一致就会加倍扩大现实"。

他把记录中那个近四十岁的自己当作分身，打算以对话的方式追问：当年你做这些事时究竟在想什么——不为审讯，也不为忏悔，对错由对方自己去想。随后两人开始交谈，分身抱怨记忆混乱、人物大多已忘，作者则要求他从头讲起这段往事，并提出先从他的"俄罗斯传奇"以及他和玛莎的结局讲起，但分身认为爱情故事无关紧要，当时发生着根本不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