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荡》第十一节

夏天，叙述者用借来的钱收买一名空军飞行员，飞往北方萨摩耶人居住地，那里仍有巫师，当地女人须生子后才可结婚。

夏天，叙述者用借来的钱收买一名空军飞行员，飞往北方萨摩耶人居住地，那里仍有巫师，当地女人须生子后才可结婚。猎人带回兽皮去黑市卖，并许诺带他去萨摩耶村庄。诗人给他看手稿《远行后，请回来》及续篇，他自信谈论文学，鄙视叶甫图申科；叙述者预感这位诗人会像王尔德笔下的火箭一样迅速消失，告别后两人再无消息。

9月13日到达新西伯利亚，玛丽娜向一瘸一拐的青年格里戈里问路，他自豪地指认火车站，鄙视斯大林式装饰。车站内外人挤人，问讯处需报全名、父称、生日和出生地。格里戈里带路到酒店，途中讲自己自学装饰画、靠画海报维生、与父母兄弟及女友同住自制木屋，女友怀孕，他只盼生个儿子。

晚上，叙述者和玛丽娜在电影院门口结识两个姑娘：玛拉在飞机制造厂、阿拉在电子研究所工作，两人白天上班、夜校上课到十点。城市没有酒吧，只能请她们吃冰激凌。得知叙述者是诗人，阿拉要求诗人须有诚意，并背诵普希金、曼德尔施塔姆，贬低叶甫图申科，推崇阿赫玛杜琳娜。大厅要关门，两人偷偷带他们进入破旧公寓，穿过堆满杂物、晾着湿衣的走廊，来到阿拉的小房间——一间集体户住房。玛丽娜解释集体户的由来：原属一户小资产阶级，现住几十人，房间由管理局分配，共用厕所浴室，争吵告密难免，唯一出路是楼板房。阿拉与母亲同住，天花板石膏雕花显示原是大房间被隔板分割。

天亮告别时，阿拉问叙述者是否愿在此生活，他答最好不。叙述者由此想到，苏联人的生活经验比阶级分析更能说明问题：人们清楚身份、证件、电话、度假、就医、购物、出行等细微差别；商品常缺货，买东西要排三次队；几十年没有卫生棉条。金钱在苏联作用成谜，价格浮动离奇——书极便宜，起泡酒如柠檬水，显微镜只值几双拖鞋，亚当·斯密在此无效，他怀疑除卢布外还有靠人际关系运作的隐形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