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回归线》第二十八节

我离开奥尔菲拉公寓后去图书馆，由斯特林堡笔下的地狱联想到但丁、拉伯雷、凡·高为何都来到巴黎，明白这座城正是受折磨的幻想者的聚集地，一切分界在此消失，世界显露出疯狂屠宰场的面目……

我离开奥尔菲拉公寓后去图书馆，由斯特林堡笔下的地狱联想到但丁、拉伯雷、凡·高为何都来到巴黎，明白这座城正是受折磨的幻想者的聚集地，一切分界在此消失，世界显露出疯狂屠宰场的面目，而大街成了我的庇护所。我看到出售的狗、满街的“未来旅馆”、带血迹的佩里绍街，想起莫娜曾在布罗卡街恳求我别离开，后来却带着难以捉摸的微笑自行登车远去，我与她隔着大洋，她将饿死而我只能流泪走过街道。街上到处是癌症、梅毒的警示，处处透着残酷与无名恐惧。

7月4日我被报社裁掉，付清欠债、通知旅馆退房后只能继续上街混饭，靠假装仍在工作骗吃骗喝，结交了一批酒鬼和落魄艺术家。我替退休皮货商人代笔投稿，替一位数学家把图表写成激波理论文章，替妓院写宣传小册子，还替聋哑心理学家写了六周关于照顾跛腿孩子的法语论文，靠这些笔名文章换得一顿顿饭，尤其是每天一份丰盛的美式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