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文学大师林语堂逝世40周年纪念典藏版》第九十五节

牡丹与王老师谈起同宗的梁翰林，说他常把理学家称作"吃冷猪肉的人"，自己儿时见过他一面，此后再未相见，也从无书信往来。

牡丹与王老师谈起同宗的梁翰林，说他常把理学家称作"吃冷猪肉的人"，自己儿时见过他一面，此后再未相见，也从无书信往来。她忽然想起忘了把几本书装进行李，脸红出神。王老师夫妇临行前来辞别，劝她在灵柩前哭一哭以应付邻居，牡丹拒绝，只说到了婆家会跟着别人装哭。王师母怜惜她年轻守寡无子，王老师却断言这个"小反叛"迟早会闹出事来。

第二章写运灵启程。船费因运棺要多付，雇来的小船仅三十余尺，中部用竹席弯成篷顶。费太太坐小轿而来，棺木披红布、横白布写死者姓名，薛盐务使和外甥照料。王师母与老仆人扶牡丹上船，航程要沿运粮河经长江到苏州附近太湖，需走十多天。牡丹站在跳板撤去后向送行人道谢，只露出丧服下抿紧的嘴唇，静如塑像。

高邮以下河段船挤人闹，两岸商店住宅、洗衣妇女、玩耍孩童构成热闹景象；入乡间河道渐宽，船夫张帆而行。牡丹感到一种孤寂又奇异的自由，脱下丧服，斜倚船中抽烟，看指上金竹所赠的钻石戒指，轻唤他的名字。她回忆与金竹多次争吵又和好，以及背着丈夫与他相会的往事，认定自己不愿守寡、要与婆家断绝都是为了金竹。她取出写给金竹的信，信中说明丈夫去世，自己愿抛弃一切、等他两三年也要嫁他，请他二十六或二十七日在青江相会。她又想起一年前与丈夫走这条水路上任的事，以及费家祖父做过贵州知县、家人总以那顶褪色的绿呢大轿夸耀门第的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