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人间》第十六节

铁牛是农场里埋头做试验的技术员，场长要撤他的职，他第二天仍照常去工作，恳求场长让他留下，说这些标本和仪器是他的好朋友，工作就是他的命。

铁牛是农场里埋头做试验的技术员，场长要撤他的职，他第二天仍照常去工作，恳求场长让他留下，说这些标本和仪器是他的好朋友，工作就是他的命。场长心软留下了他，此后他地位稳固，减薪也走不了。升迁的老场长们偶尔想起他，想给他好处，他都谢绝，只求留在农场。每年开农品展览会，全是他一人奔忙，累得满头汗，开会合影也没他的份，他毫不在意。朋友说他脾性太好，他只说自己身体棒、心里不绕弯，倒头就睡。

他的同学李文（外号“病鸭”）是个满腹牢骚、心眼极多的农学家，总觉得人人事事跟他作对，交朋友不出三个月必闹翻。他信奉“拿过来”，不断攫取事业和权力，越拿越多，自己却不再动手做事，成了重要人物。

多年后农业学会年会上两人重逢。病鸭坐在主席台上，心里别扭，既不愿承认这个寒酸的同学，又放不下架子先打招呼。休息时铁牛热情地跟他握手，病鸭勉强请他吃饭。席间病鸭劝铁牛把农场“拿过来”当场长，铁牛只求继续做试验，不感兴趣。病鸭觉得他不识抬举。铁牛回到农场后，场长果然被换成病鸭派来的人。新场长对铁牛很客气，却暗示他是病鸭的人，要铁牛合作、拥护病鸭，否则大家先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