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人间》第十四节

过丰台后，我与对面一位中年旅客吃茶闲聊。上铺的马裤先生不断喊茶房，要茶、要开水、要毯子枕头手巾把，还问厕所在哪边，茶房被支使得眉毛直拧。

过丰台后，我与对面一位中年旅客吃茶闲聊。上铺的马裤先生不断喊茶房，要茶、要开水、要毯子枕头手巾把，还问厕所在哪边，茶房被支使得眉毛直拧。到天津时他下车闲逛又上来，我忍不住笑了。开车后茶房送来毯子等物，他擦手巾擦了一刻钟，又在十分钟里喊了四五十声茶房，还问火车往哪边走，茶房答不知道，他几乎变了脸色。他又摔袜子、把痰吐向车顶，呼声不断，我整夜没睡。天亮到德州，我下车进城，还听见那声“茶房”。

王老太太盼孙子心切，儿媳妇头胎五个多月小产，二胎生下后五天夭折。如今王少奶奶又怀孕，肚子极大，婆婆和娘家妈争相送吃食，少奶奶越吃越饿。收生婆守了七天七夜，第八天仍生不下来，孩子只露出头发。王老太太请尼姑念催生咒、烧香，仍无用；她决定保小不保大人，要收生婆硬拉，娘家妈坚决反对，主张送医院。两亲家对峙，收生婆趁机溜走。娘家爹赶到后主张送医，众人这才坐汽车去医院。到院后王老太太对挂号、预收费、男医生接生、大汉抬人、大夫按压肚子并训斥孕妇乱吃一概不满，两亲家在医院走廊互相指责，吵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