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格涅夫集》第四十三节

彼得·彼得罗维奇在驿站长进来备好马匹时痛哭失声，说那姑娘真的去自首了，我问起马特廖娜的下落，他摆手不答。

彼得·彼得罗维奇在驿站长进来备好马匹时痛哭失声，说那姑娘真的去自首了，我问起马特廖娜的下落，他摆手不答。一年后我在莫斯科一家烟雾缭绕的咖啡馆遇见他，他头发散乱、步履不稳，热情地拉我进单间，叫了香槟，说在这儿日子过得很好，虽未任职但朋友很多。他告诉我村子已被拍卖，熟人博布罗夫和戈尔诺斯塔叶夫都已去世，钱不过是尘土，说着把几枚硬币撒落在地。谈到莫恰洛夫扮演的哈姆莱特，他忽然脸色发白，背诵起那段关于死亡与忍受的独白，酒杯脱手落地，抓着头说不提旧事了，随后被隔壁的人唤走。第二天我因故离开莫斯科，未能再见到他。

九月中旬，我在一片小白桦林里躲雨小睡，醒来时天已放晴，看见二十步外坐着一个农家少女，金发束着红发带，脸上有干了的泪痕，手里握着一束野花，神情忧伤而稚气。她一直在倾听林中的动静，不时落泪，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脸上泛红又转为苍白，望着来人。那人是个富家地主惯坏了的侍仆，穿着时髦却装腔作势，慢吞吞地走到她身旁坐下，投去淡漠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