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方言与文化》第四节:方言入联趣更浓:川语与对联
本节讲述四川方言融入对联的情形。中国最早的对联出自五代蜀主孟昶,四川人文沃土孕育了这一形式,川人又将方言俗语嵌入其中。
本节讲述四川方言融入对联的情形。中国最早的对联出自五代蜀主孟昶,四川人文沃土孕育了这一形式,川人又将方言俗语嵌入其中。光绪年间游蜀的徐心余便记载过用川谚集成的趣联。
民国时期大力创作四川方言对联的代表人物是刘师亮和黄敬临。刘师亮是四川内江人,迁居成都后以“幽默大师”闻名,他用方言俗语写联讽刺军阀混战、社会动荡的社会现实。如军阀杨森强拆民房修路却不赔偿,刘师亮写联讽刺,其中“开车”是川语“开溜”之意,此联流传极广,连来蓉的黄炎培也在诗中引用。他每年双十节和春节都在家门口贴联,如1919年双十节联嵌入童谣“黄丝蚂蚂”、俗语“抖白鼻”和成都别称“九里三分”;1930年乙酉年春联以藏头形式,用“钩褡”“风箱扯内皮”暗喻军阀勾心斗角、起内讧。黄敬临是“姑姑筵”菜馆创始人,曾任御厨,擅长对联,他写的两副菜馆联用“锅边镇守使”“炖煨将军”“硬比”“攻打甑子场”等川语,写尽厨师的酸甜苦辣,刘师亮见后深受触动。
除二人外,四川各地还有大量方言对联:川西邛崃文君井联以拆字“五八”指井,用川语“硬是”“讨人嫌”;固驿戏台联嵌入川剧剧目和“夥颐”“幺师”等方言;乐至土地庙联用俗语“牛肉可做刀头”,坎坎班联、木偶戏联则以“坎二坎三”“扯五扯六”“光棍”“肘起”等语写戏班与讽世。川东蓬溪有豆腐坊联(涉及“孔子忌豆腐”的丁祭民俗)、元宵烧火龙联、茶房“扯筋地”联(反映“吃讲茶”习俗)及多副俗语谐联;川南江安地名联嵌入县内地名并用“叫齐”“吵得天红”;荣县土地祠联借“保”“甲”讽刺保甲制度;川东北巴中商店联用川语“歪”,药铺联以中药名谐音川语,平昌婚宴联用“欺头”(占便宜)。
最后,作者介绍方言对联的写法:从一字一词对仗练起,词性相同、平仄协调,再累加成句。并列举了可组成妙对的川语词汇,如“狗”对“猪”、“港”对“苏”、“搭白”对“偷青”、“末末”对“幺幺”、“烧白”对“喊黄”、“走水”对“翻沙”、“三丁拐”对“六子冲”、“刀刀客”对“棒棒军”等,也有字面工整而平仄不协的词对。方言对联的妙处在于把通俗词汇放进庄重形式,在对正式用语的颠覆中达到诙谐、幽默与讽刺的效果。附录部分收录了刘师亮仿《声律启蒙》所作的《时谚声律启蒙》若干则,其中记录了大量民国成都的方言、童谣、俗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