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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方言与文化 · 第一章

《四川方言与文化》第一章:四川方言概述

本章首先指出四川方言定义之难:语法词汇大同小异,语音却极复杂,成都老湖广话与大邑、崇州等南路话有别,甚至一县之内城乡、南北读音也不同。

本章首先指出四川方言定义之难:语法词汇大同小异,语音却极复杂,成都老湖广话与大邑、崇州等南路话有别,甚至一县之内城乡、南北读音也不同。

第一节梳理四川方言的历史流变。先秦时蜀地称“左言”,乖于中原雅音;秦并蜀后,李冰治水使蜀人语言与秦人相通,扬雄《方言》将蜀地归入秦晋方言区,但蜀语仍保留自身特点,司马相如即因夹杂乡音而被误认为口吃。南北朝时,蜀语因交通闭塞保留了大量秦汉官话词语,如“豆逼”(豆粒),反令中原人难解。唐宋时蜀语与官话背离加剧,胡曾诗记蜀人“十”读“石”、“针”读“真”,李商隐撰《蜀尔雅》,苏东坡以蜀音读碑文令晁补之费解,陆游到成都才懂“鲜翠”意为鲜明;同时蜀人自信起来,反称中原语音为“虏语”“鲁语”。明代李实《蜀语》收录562条词汇,多数沿用至今,标志方言完成从中古音到近代音的转变。近百年间词汇随社会变迁而消长,如袍哥组织消失后“护脚毛”淡出,土地改革后“粮户”少用;被淘汰的词则沉入语言底层成为词根,如宋代称“无”为“毛”,今日生发出“毛线”。

第二节讲四川话方言岛。苏东坡贬谪海南儋州,以乡音熏染当地,至今儋州部分地区仍流行带四川口音的“东坡话”(实为军话的一种),1962年郭沫若到访时与当地老人直接以四川话交谈。

第三节论述地域文化造就四川方言形象、迂回、古朴、幽默的总体特点,并举例说明:称肉为“肥大块”(视之大、尝之肥、状为块);“跟斗酒”因醉后栽跟斗得名,“蹦蹬儿酒”因打酒声得名;“叽咕车”是拟声;“鸡下巴吃多了”喻插嘴,“鸡脑壳”“鸡屁股”为形象说法;“周吴郑王”“乌焦巴弓”出自《百家姓》,“恍兮惚兮”出自《道德经》,“不及不过”化自“过犹不及”,“先人板板”戏仿《诗经》“上帝板板”;“揩屁股”由本义引申为替人善后。川语词汇也吸引外省与外国学者,李商隐辑《蜀尔雅》,传教士钟秀芝1900年出版《西蜀方言》英汉对译,收录“瓜娃子”“贼娃子”“推屎爬”等词及谚语;启尔德1917年编写《中文课程》,按生活情境编排,用英语音标标注四川方音(如“横顺”读HWAN2SHWEN4),并保留四川话特有的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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