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杂忆》第十九节

作者先被调去学生宿舍区运煤，把散煤堆成煤山，活重且脏，与他同抬一筐的是一位曾在燕京大学参加地下工作的穆斯林老同志，两人低声交谈，都认定将来的出路不过是终生劳改。

作者先被调去学生宿舍区运煤，把散煤堆成煤山，活重且脏，与他同抬一筐的是一位曾在燕京大学参加地下工作的穆斯林老同志，两人低声交谈，都认定将来的出路不过是终生劳改。此后他又被派去搬石头、挖稻田、修水管、修房拔草等；其中一位负责修水管的工人始终没有训斥过他们，作者多年后仍心存感激。劳动中见到监改人员必须低头，对方开口必以骂话起头。

接着作者详述“晚间训话”：晚饭后全体“罪犯”在小院列队，由上边来的监改人员训话，其内容主要是抓白天劳动和书面思想汇报中的小辫子，借以折磨人。点名时，一位病重卧床的西语系归国华侨教授仍从屋里应“到”，声音微弱凄凉；被点到名的人常被押出队列，遭耳光脚踢。这一场面引来大量围观者，夜里棚外土堆上站满人。作者还提到深夜见到有人双臂前伸、笔直站立“拥抱空气”的景象。

最后作者列举大院里不成文的规定：走路和与牢头禁子谈话时一律不许抬头，坐着不许翘二郎腿，违者挨打；他曾因排队吃饭时抬头十分之一秒被厉声喝斥。他还说“罪犯”们已不敢再笑，而大院里仅有的笑声来自牢头禁子，听来令人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