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杂忆》第五节

作者首先分析自己为何能戴上"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和"资产阶级学术权威"两顶帽子：他身为系主任、一级教授、学部委员，符合"当权派"和"学术权威"的条件……

作者首先分析自己为何能戴上"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和"资产阶级学术权威"两顶帽子：他身为系主任、一级教授、学部委员，符合"当权派"和"学术权威"的条件；又自认有个人主义的资产阶级思想，于是心悦诚服地接受了这两顶帽子。

他最关心的是这两顶帽子属于敌我矛盾还是人民内部矛盾，因为这直接决定他的处境。他发现两类矛盾的界限极其模糊，既像哲学问题又无法律依据，令他迷惑。他的地位长期悬而未决：布告勒令他交三千元，他送去却被学生拒绝；红卫兵闯入家中"破四旧"，砸掉他心爱的小摆设，他毫无反抗。他常被开批判会，罪名是"智育第一、业务至上"的修正主义，他每次都接受检查过关，事后照旧如此，并认为若非如此自己将一事无成。

后来他得知自己大概被戴上"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的帽子，却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他十分满意。从1966年下半年到1967年上半年，他度过了一段相对轻松的时期，自比为登山途中的"快活三里"。他最终确认自己仍属"人民"，未被划入敌我矛盾的鸿沟对岸，于是打着人民的招牌逍遥起来，因为一旦成为敌人，稍有差错便会遭到批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