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杂忆》第一节

本节说明《牛棚杂忆》写成后延宕六年才出版的原因。作者解释，浩劫过后他已身居高位，本可报复当年迫害他的人，但他没有这样做：他想到当时人人如中迷魂汤而异化，打人者与被打者同是受害者……

本节说明《牛棚杂忆》写成后延宕六年才出版的原因。作者解释，浩劫过后他已身居高位，本可报复当年迫害他的人，但他没有这样做：他想到当时人人如中迷魂汤而异化，打人者与被打者同是受害者，他自己挨打时也还深信运动正确，因此无权苛求别人。不过这并非全部理由，还有私心的一面——他自己也染上了派性。他本是被整对象，后来因看不惯北大掌权的“老佛爷”倒行逆施，仗义执言加入了对立一派，从此派性缠身；浩劫后他的同事多半是当年的对立面，若知道他藏有此书，会疑心他秋后算账，为免尴尬，他秘而不宣。

至于为何不干脆不写，他回顾：浩劫结束十六年后才动笔，这期间他在反思、困惑与期待中度过，痛恨自己政治上迟钝。他指出当时处理这场灾难过于粗糙，放过了伪装变色的坏人，留下后患，并怀疑今日社会的道德与风气问题与之有关。他期待两件事：一是受害者能把亲历的灾难写下来，否则子孙无从吸取教训，青年人更不会相信；二是当年折磨人的人也能秉笔直书，写出自己的心理与过程，与受害者记述对照，对后世教育意义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