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杂忆》第八节

当时北大乃至全国都分成天派、地派两派，互相指认对方为敌人。

当时北大乃至全国都分成天派、地派两派，互相指认对方为敌人。作者最初决定哪一派都不参加，做一个逍遥派，在停课的校园里看大字报、听辩论，过得轻松自在。但他当过二十年系主任，又身兼政协委员、人大代表等职，树大招风，加上性格倔强、尚有正义感，无法置身事外。他发现掌权的新北大公社女头领（后任北大革命委员会主任）对待群众态度恶劣，动辄停职停薪甚至宣布打倒，他认为这背离了革命路线，心中不平，但因对方心狠手辣，只好暂时保持中立。

这期间有几件事：一是去印尼驻华大使馆游行示威，两派都抢着拉他，他最终上了新北大公社的车；二是去玉泉山"闹革命"揪一位解放军高级将领，他骑车盲从，走错了路，连将军的家门都没找到；三是两派都办干部学习班拉拢他，他为求安全参加了新北大公社的班。后来两派学生轮番上门逼他表态，他被激起牛脾气，索性宣布加入对立的井冈山派，被选为东语系九纵的勤务员，并公开贴大字报攻击新北大公社。他明知对方权势正盛、惯于罗织罪名，自己随时可能遭殃，1967年夏秋两季始终惴惴不安，日记里屡屡写下暴风雨将至的预感。11月30日深夜，东语系几名女头领的信徒持木棒破门而入，将他带走，他毫无抵抗。他感叹"革命""造反"成了干坏事的幌子，而自己拼命维护的革命路线，最终革到了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