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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南日记 · 第六十九节

《凯南日记》第六十九节

6月17日:柏林局势印证了凯南此前的预言。他认为西方现行的柏林政策注定失败,1945年的占领管制对当地居民是一种欺骗。

6月17日:柏林局势印证了凯南此前的预言。他认为西方现行的柏林政策注定失败,1945年的占领管制对当地居民是一种欺骗。既然无法轻易放手,唯一能挽救的只有脸面,柏林只能体面地日渐萎缩,最终被并入苏联势力范围。他承认自己一年半前在英国提出的主张已经失败,撤军已不可能,德国将成核武大国,欧洲分裂将更根深蒂固;政策制定者能做的只有放慢分裂进程、降低其危险。

6月19日:他感叹人们为机器开辟道路、对内燃机的服从远超对同类的服从,戏称这将成为美利坚帝国的第一条法律。

7月21日:他幻想带孩子去阿拉斯加、挪威山谷,甚至苏联,以避开奢侈之风盛行的环境。

9月5日:他虚构与苏联共产主义者的对话:对方必将获胜,因为更想赢;但他仍须反对,因为职责所在,接受对方价值观意味着牺牲自己的价值观。随后他以旁观者口吻概括自己:头脑清醒、理解力强、有政府经验、善于表达、能多角度解读政治问题,未来五至十年仍可投身有意义的事业,但尚未确定是哪些事业。

9月6日:埃里希·弗洛姆、诺曼·托马斯、大卫·莱斯曼来访,以弗洛姆起草的社会主义党纲领为基础展开议会式辩论。凯南逐一评述四人:弗洛姆是信奉马克思主义的德裔犹太人,托马斯是身经论战的美国老派异议者,莱斯曼是理解美国现状最深的现代学者,而自己从未受马克思主义影响,更受18世纪思想和19世纪俄国文学熏陶。讨论无果而终:他和莱斯曼不接受"社会主义"提法,托马斯认为弗洛姆过于理论化;他反感弗洛姆的平均主义和对人性本善的狂信。讨论反而把他推回原本的孤立立场,但他仍觉兴奋。

9月8日:他应埃夫里尔·哈里曼电邀,赴长岛协助哈里曼与查尔斯·塞耶修改有关苏联之行的书稿。他描述了哈里曼的新州长派头、紧张的办公室和冷淡的哈里曼夫人。他认为书稿知识基础薄弱,通篇激烈反共、鼓吹扩军,回避了帝国核心对莫斯科立场的影响及妥协可能;书中还引述赫鲁晓夫称赞凯南的话。他提了点评意见,建议结尾不要过于消极,但拒绝参与起草,二十四小时后离开,此后再未收到哈里曼的音信。

9月10日:他反思自己为何迷恋孤独,归因于神经衰弱与强迫倾向——渴望的东西要么全部拥有,要么完全放弃。他列举自己拒绝廉价诱惑、离群索居、独饮、远离女人等行为,最后自问是否感人,答案是:一点儿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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