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全4册 · 第二十二回
《张居正:全4册》第二十二回:李同知京城访故友 金侍郎寒夜听民瘼
冬至后天黑得早,户部右侍郎金学曾下朝回家,发现旧友、南阳府同知李顺在陋巷门外等候。
冬至后天黑得早,户部右侍郎金学曾下朝回家,发现旧友、南阳府同知李顺在陋巷门外等候。李顺是他在荆州税关时结识的知县,当年揭发荆州知府赵谦贪赃,两人从此成为至交。金学曾开门让客,李顺见他住处简陋、身着布袍而非三品官服,十分诧异。金学曾告知,母亲半月前去世,自己已上疏请求丁忧守制,办完吏部、户部手续,次日便离京回籍奔丧;他自感多年奔忙,如今也该歇息了。
李顺此次进京,是因金学曾将他列入全国清丈田地有功的十人名单,蒙皇上召见。李顺却说自己不愿受此褒奖,并取出随身带来的一张量弓:户部规定弓长三尺五寸,这张弓只有三尺二寸,南阳府正是用这种小弓丈量田亩,一弓克扣三寸,虚增出一万多顷。他指此举是知府为迎合首辅张居正求增田亩之意,专对小户人家,而对唐王等大户仍用大弓。李顺还说,用小弓的不止南阳,浙江湖州及南北直隶、湖广、山东等地皆然,这些地方赋税将因此平白加重。
李顺打算觐见皇上时把弓呈上,说明真相。金学曾力劝他不要这样做:清丈田亩是张居正的最大政绩,揭露此事会让首辅难堪,反为势豪大户扳倒张居正提供口实,李顺自己也将身陷绝境。金学曾又说,新增三百万顷中势豪大户占两百四十多万顷,这部分是实的;小弓造成的弊端只是枝节,且有些穷人如江陵陈大毛家反因清丈减赋得了好处。李顺仍认为底层官员把好事念歪,金学曾则说首辅对妨碍他的人从不留情,说真话者未必能升官。李顺赌气要走,被金学曾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