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候鸟》第三十九节

本节由三个部分构成。第一部分"狩猎者的道德"：作者回忆笔会上谢大光对她创作转向的判断，她当众表示愿意承担被大众审美抛弃的代价。

本节由三个部分构成。

第一部分"狩猎者的道德"：作者回忆笔会上谢大光对她创作转向的判断，她当众表示愿意承担被大众审美抛弃的代价。她坦言自己的散文销量本就不佳，放弃从未拥有的东西并不困难。她偏爱口音很重、偏离大众的文字，认为"老少咸宜"的安全会限制成长，写真善美令她疲倦。她承认写作是孤独的劳动，许多作家因经营而丧失文学尊严；她敬重白银时代诗人以失去安全和生命为代价的写作。她反思自己并不英雄，转折只是微小调整，但能承受贬抑。她论述美未必令人愉悦，现代与后现代的美可能带来不适与震撼；描绘魔鬼是为通缉而非爱慕，邪念可矫枉过正为美德，如雨滴源于灰尘。唯有诚实运笔、表现自身混沌，才能把脆弱转为直面真相的果敢。最后借约翰·伯格"逼近"之说，把写作者比作狩猎者：声誉如狼脖子上的铃铛，会惊走猎物；猎豹专注追逐时甚至忘记自己的身份，写作者也应如此忘我。

第二部分"试错的散文"：白话文运动以来，小说、诗歌形式自由，散文却有内在律法（篇幅短小、禁止虚构）。近二三十年散文变化最大，旧律法从禁止到纵容。篇幅加长带来结构、视角、意义上的变化，散文从独奏变为交响；写作从全知俯览的过去时变为有意外翻转的进行时；想象与编造被重新甄别；"形散神不散"也不再是唯一标准。散文一直在试错：不让写长偏写长，不让虚构偏虚构。但解放后新问题出现：过去突围有禁区作路标，破笼之后却不知往哪儿飞，队伍在旷野走散。各种命名热过去了，内部分野始终存在。作者坦言自己构思时自信、下笔时窘迫，自身写作习惯反成更僵化的铁律，必须持续试错，如红皇后所言须全力奔跑才能留在原地。

第三部分"盲目的自信"：健康者不觉器官存在，病人却格外敏感；强调某事可能正因它出了问题。"中国文学如何增强文化自信"这一提问，本身既反映重要也反映问题——当代中国文学对世界文学的贡献确实不大。作者认为，评价文学需遵通约法则，弱势时另建一套体系自说自话，如同规定中国足球只踢半场，是掩耳盗铃而非自信。文化自信必须以世界格局为前提。她举白银时代诗人曼德尔施塔姆为例：其诗有宝石之光，又极耐翻译而不失力量；他精通多国语言，写作背景辽阔，血管里汇聚多条河流与海域。当被问及什么是阿克梅派，他答："就是对世界文化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