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候鸟》第十节

法官朋友讲起小鸦片杀婴案：她毫无罪感，照片上笑容灿烂。同一晚，他处理一桩化学家杀情人溶尸案——化学家自称是私生子，险些被未成年的母亲杀死。

法官朋友讲起小鸦片杀婴案：她毫无罪感，照片上笑容灿烂。同一晚，他处理一桩化学家杀情人溶尸案——化学家自称是私生子，险些被未成年的母亲杀死。由此引出疑问：若小鸦片的母亲成功杀婴，是否就免去了后来的罪恶？谎言层层叠加，最初的"杀"是善是恶，无从判定。

由此展开善恶的辩证论述：人皆怀恶因，作恶者追求的目标在其内心必是美的、善的，恶因此反证善的价值；蛇与鹰的例子说明善恶互为养料，坏人与圣徒在象征意义上平等；恶的存在防止幸福的惯性，也创造唯有悲剧才有的美；不公与公害让弱者因恐惧而团结，成为社会的黏合剂。但善并非平庸软弱，真正的善有运载力，能消化恶；善恶或只是使游戏运行的黑白棋子，可随时翻转。世界无法自圆其说，潮汐退去并非忍让，果实丰盛也非慷慨。

后三节转入私人情感：醒来时与对方十指相扣、垂直相握如宣誓，令"我"羞怯；感叹人惯于捍卫身体领地，而暴雨将至的天气中，"我"愿像蛤蜊裸露柔软的壳，承受靠近的危险，视紧握的手臂为最后的桨。继而写两人相似如孪生——连腹部的伤痕都对称，像被裁切的连体婴；动物园的鹦鹉成双依偎，暗示生命本能地寻找与自己近似者，性爱是幻想连着剪不断的脐带。最后写中年的倦意：分离有助遗忘摩擦，"我"愿给对方更多自由，让彼此消化熟悉带来的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