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候鸟》第二十一节

小夜在博客和谈话中炫耀自己的财富、权势与魅力，声称自己在任何场合都是中心人物，且把屠苏的爱情当作唯一可拿出的人证加以渲染。

小夜在博客和谈话中炫耀自己的财富、权势与魅力，声称自己在任何场合都是中心人物，且把屠苏的爱情当作唯一可拿出的人证加以渲染。叙述者指出，小夜把别人看得满嘴谎言、攀龙附凤，其实是自己灵魂的映像；她笔下的职业、财富、品德全是符号与修辞，缺乏细节，经不起推敲。小夜不会开车、不懂外语、接触网络迟缓，却自称国际贸易与法律双硕士并执教大学，言辞捉襟见肘却毫不在意。叙述者原以为屠苏只是老实轻信、被诺言逼成小人，但种种证据表明事情没这么简单。

屠苏与小夜来自同一地域、同一所学校，微信里用幼儿式语言，爱好、志趣、价值认同高度一致，是彼此的投影和孤证。小夜自恋，屠苏则后悔读文学系、幻想理工科能让他发家致富；两人一个编造已发生的事，一个编造未发生的事，共同靠虚构支撑自信。他们是利益共同体，分享谎言的福利，互相佐证、互相追光，对外界的非议充耳不闻，只在自己的茧里沉睡。小夜对屠苏的妻女毫无愧色，屠苏反而需要她的无情来卸掉包袱；两人都看低别人、赦免自己，把事实重新编码成有利于自身形象的版本。

叙述者重读屠苏写自己的文字后才明白，小夜的错觉并非空穴来风：屠苏把叙述者散文中虚构的情节当作真事讲给小夜，又扭曲叙述者"愿我们之间始终维持着距离"的原话为自己的婉拒姿态，用舍弃其他女性来烘托对小夜的痴情。小夜则在博客里实名讨伐叙述者，把屠苏的"决选名单"之外的人都当作肥料。两人双双舍弃文学，却保留了虚构和抒情的技能，用以杜撰生活，不惜盗用别人的经历作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