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欧洲史·地狱之行：1914—1949》第八十一节

两次大战之间，许多知识分子因社会民主派被视为过于温和而转向共产主义，把苏联当作黑暗中的一线光明，被消灭阶级、国际主义等理念吸引。

两次大战之间，许多知识分子因社会民主派被视为过于温和而转向共产主义，把苏联当作黑暗中的一线光明，被消灭阶级、国际主义等理念吸引。葛兰西、托洛茨基、卢卡奇等理论家对资本主义危机做了细致分析，但更多人是出于感情而非研读理论而拥抱马克思主义，代表人物包括罗曼·罗兰、纪德、布莱希特、奥威尔等。对他们而言，反法西斯是核心：纳粹对犹太人的暴行触及其人道底线，苏联被视为唯一坚定的反法西斯力量。霍布斯鲍姆便称自己少年时在魏玛德国的见闻决定了他毕生支持苏联。

斯大林暴行曝光后，许多知识分子仍不愿放弃幻想：韦布夫妇1935年出版著作吹捧苏联，两年后大清洗高潮时重版竟删去标题问号；布莱希特等人对现实视而不见；有人把流血算作建乌托邦的代价，有人坚称斯大林背离了列宁的道路。罗素1920年访苏后反感其高压统治，纪德1936年批评苏联即遭左翼朋友绝交；施佩贝尔因反法西斯而保留党籍，至1937年才退党；库斯勒·阿瑟在西班牙内战中看清共产党政策受苏联操控，1938年宣布决裂，其小说《中午的黑暗》刻画了斯大林式公审对异见者的心理摧残，呈现了忠于反法西斯阵营与承认苏联已成畸形怪物之间的困境。

另一部分知识分子厌恶左派理想，转向右派甚至公开支持法西斯主义，相信唯有精神复兴才能阻止人类堕落。20世纪二三十年代法西斯尚未暴露种族灭绝面目，它提供了一个融合往昔文化神话与统一现代国家愿景的乌托邦。马里内蒂等未来主义者讴歌现代机器时代的暴力，庞德把意大利法西斯视为新文明先驱且从未放弃。1925年，250名意大利知识分子在秦梯利起草的《法西斯知识分子宣言》上签字，赞扬法西斯是渴望复兴者的信仰，秦梯利期盼它建立超越个人道德、克服自由主义堕落的新国家。